路明非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大叔。”
黑瞳里写满了荒谬,男孩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灰尘的冷汗,“我知道哥谭的夜风很迷人。但我到底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该死魅力?能让你来替我挨这顿打?”
丧钟没回头。只是欠揍地吹了声流氓口哨。
“自己想。宝贝。”
“……”
老男人在枪林弹雨里发散这种无处安放的骚气...
比朗基努斯之枪还要伤人...
强忍着反胃感,男孩顺着这老痞子刚才冲过来的轨迹,狐疑地转过视线。
只见不远处的雕花木门旁。满地的鲜血、打斗的残木、以及被捏碎的毒气胶囊散落一地。
而绝色刺客塔莉娅。正双眼翻白,以一个不优雅的昏迷姿势,软烂如泥地倒在地毯上。
在她的边缘。
布莱斯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
是的。哪怕处于这种虚弱状态,战胜了塔莉娅之后的她依然站着。
她就这么靠着冷硬的石块支撑起残破的脊椎。灰蓝色的眼底布满了因剧痛而炸裂的血丝,冷汗浸透了她本就褴褛的影武者夜行服。
可她却在这个全宇宙最危险的刺客大本营里,随手干掉了一名顶尖的杀手首领。甚至在这个能压制所有超自然存在的公平领域里...
迎着路明非见鬼般的目光。
蝙蝠侠干裂的嘴唇微张。
没有声音。
但她一字一顿的口型,在昏暗的人造血色太阳下。
翻译给了目瞪口呆的衰仔听:
“我给了他更多。”
“……”
路明非无语。
看着前方正和千年刺客劈砍得火星四溅、连吃奶的劲都用上的丧钟。
超能力是没了,但钞能力依旧存在。
直接买下全服第一战力,而且连价都不还,直接就是拿钱砸。
男孩在心里捂住了脸。
“还真是……”
他从后槽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朴素的安心啊,老板。”
......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大殿的断壁残垣中密集炸响。
四个人,或者说四头被拔了牙的史前凶兽,在圣枪朗基努斯的压制领域内,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体面。
丧钟手中战刀一记极其野蛮的横扫,逼退了想要偷袭路明非的雷霄奥古。可紧接着,萨维奇的青铜长刀如毒蛇般从视野死角递了上来,生生在他大腿侧面拉开一条见骨的血槽。
“操。”
老雇佣兵在头盔里吐出一口血沫。他反手抽出大腿枪套里的伯莱塔手枪,对着萨维奇那张粗犷的老脸连扣扳机。
黄铜弹壳欢快地抛飞。
萨维奇扯过一扇沉重的纯金雕花屏风挡在身前。弹头镶嵌在软金中,老人一脚将千斤重的屏风连同子弹一起踹向丧钟。
而另一侧的路明非。
骨骼裂开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兵器相交的锐鸣。
男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在波斯地毯上滚出数米,硬生生撞在断裂的大理石柱基上才停下。
喉头一甜。
鲜血毫无阻碍地溢出嘴角。
“结束了!斯莱德!”
汪达尔萨维奇抓住丧钟被金屏风遮挡视线的瞬息。老野人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肉体凡胎的物理极限。
那是几万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狩猎本能。
他矮身滑铲。
青铜刀刃切入了丧钟装甲的接缝。
与此同时,雷霄奥古宛若与之共生了千年的影子,踩着萨维奇的肩膀腾空而起。
两代千年老妖照旧完成了一次配合。
老刺客一记重膝,实打实地撞在了丧钟防弹头盔的侧面。
“喀啦!”
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这家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彻底淹没在垮塌的砖石废墟之中。
生死不明。
“真遗憾,男孩。”
大局已定。
萨维奇提着滴血的长刀,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
雷霄奥古甩去剑尖的血迹,一左一右。
两位决定人类历史走向的主宰者,踩着满地碎玻璃与烂木头,不紧不慢地逼向角落里捂着肋骨喘息的路明非。
朗基努斯之枪的金色光晕依旧在塔顶悬浮,冰冷地审视着这群蝼蚁般的凡人。
“这就是金钱买不来的底蕴。”雷霄奥古俯视着背靠石柱的路明非,“你确实是个战斗天才。但你的肌肉里,缺少了时间发酵的从容。”
“而现在,你又失去了你重金聘请的保镖。”
他瞥了眼不远处一瘸一拐艰难蠕动前来的布莱斯,举起剑,瞄准路明非的心脏。
“还有什么遗言吗?神躯的主人?”雷霄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屠刀高悬。
路明非靠在冰冷的石头上。
黑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两张胜券在握的老脸。
他只是很轻、很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了一个怜悯的笑。
他在怜悯眼前的这两个白痴。
“滴答。”
一粒极细微的沙尘,落在路明非的鼻尖上。
他连擦都懒得擦。
有个女人可自始至终没进入领域。
她在大地上,她剥离了整座沙漠地下的泥土。
“轰隆隆!!!!”
没有给两位人类祖宗任何挥下屠刀的反应时间!
一声巨响自地下城穹顶最上方,彻彻底底地炸开!!
雷霄奥古为朗基努斯设定的禁魔领域是完美的。
但它只能作用于果,不能消除因。
石头还是石头,重力还是重力。
你可以让神闭嘴,但你没法让自由落体的天花板停下来。
音波将雷霄双耳震得撕裂流血。整座刺客联盟的大本营,这座历经了十字军东征、黑死病和两次世界大战都屹立不倒的地底阿瓦隆。
在这一秒发出惨叫!
雷霄奥古猛地抬起头。
只见立于大殿中央、高达百米、象征着恶魔之首无上威权的巨大黄铜雕像。亦是发出了凄厉的金属哀鸣。
蛛网般的裂纹从巨大的铜像头颅开始蔓延。
“砰!”
铜像从头颅、胸腔、腰椎直达脚踝。
在他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四分五裂!
重达千吨的黄铜碎块如陨石雨般倾泻而下。
天塌了。
字面意思上的。天塌了!
而在这漫天飞洒、如末日倾覆般的灰岩瀑布中央。
一个女声落了下来。
清冷。妖冶。带着让全世界每一只飞禽走兽都在骨血里战栗的无尽暴虐。
她只是在这片千年的深渊里,降下了雷霆万钧的敕令:
“你们。怎么敢?”
这一声质问,伴随着飓风过境,蛮横地扫平了火光与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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