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路明非叹气。
“我在她的精神空间里记得很清楚。”他低声道,“剩下一半的紫色结晶,除了魔法碎片,还沉淀着老女人三十年来在狂笑病毒下的负面情绪。”
“这又如何?”女孩眼底掠过君王的暴虐,“不过是得到力量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
这家伙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到了极点。
路明非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
“先暂停冷战。怎么样?”他提议。
夏弥眯起眼。
“怎么?”她呲出虎牙,“你要在这里和我火并?”
“我是说。一致对外。”
“我又没说不对外。”
“你真拧巴。夏弥同学。”
“你也是。谢谢。”
僵硬的对话在寒气四溢的蝙蝠洞里撞击,没有一点成年人的体面,全是斤斤计较的幼稚。
路明非垂下手。
“总之……”
男孩耸耸肩,“下次不要这么费劲,去想这种没脑子的蠢招了。”
“还有。真的好丑。”
“什么?”
夏弥显然没跟上。
她愣在原地,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呆呆地看着他。
“我说。”
“今天早上你偷穿那件衣服,真的没激怒我。我只是觉得看起来很滑稽。”
“因为它前面根本就撑不起来。”男孩满脸认真,“松松垮垮的。还会漏风。”
“路明非你大爷的!!!”
宽大的卫衣袖子里探出惨白的爪子。
大地的权柄在咆哮!女孩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本王今天必宰了你这个瞎了狗眼的混蛋!!!我咬死你啊啊啊!!!”
砰!
毫无地动山摇的震颤,或是权与力的血腥绞杀。
路明非只是站在原地,接住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然后将下巴轻轻磕在她散发着沐浴露香气的头顶。
“所以。”
他在女孩愤怒的挣扎中低声开口。
“以后别穿了。”
“……”
“这些属于人类的卑劣、嫉妒,甚至毫无意义的小心眼。都是你。”路明非闭上眼,“你用不着去穿别人的旧衣服,来向我证明。”
他收拢双臂,将这头如今掌握着世间权柄的魔龙,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不管你发什么疯。我总会接住你的。”
“你接个屁!”女孩恼羞成怒,“少在这自作多情。我只是玉米卷吃撑了,现在不想动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甚至赌气般地拿满口细密的白牙,狠狠啃上路明非的锁骨,就这么在生物力场上磨牙。
男孩宽阔的肩膀十分无赖地耸了耸。
“玉米卷?”
“可我下楼前特意看了眼二楼生活区的垃圾桶。谁能告诉我里面为什么躺着个家庭装香草冰激凌的大空桶?”
被当场抓获偷吃事实,哪怕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大地与山之王,此刻也失去了狡辩的底气。
“路明非!你连老娘的垃圾桶都要翻,你是心理变态么!”
“抱歉,我是夜翼。”
第210章 康斯坦丁:这家伙有点好骗。
哥谭郊区。
沼泽地。
黑褐色的烂泥咕嘟咕嘟地翻涌起拳头大小的沼气泡。动植物腐烂的腥臭,在这片连乌鸦都绕道走的法外之地发酵。
踩着及踝的烂泥,女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你还在失望吗?Boy?”
乔安娜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在沼泽的浓雾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为了没能发展出一段可歌可泣的付费级R18剧情?”
夜翼站在几步外的枯木桩上。战靴不仅没有沾上泥水,连他周身半尺内的有毒白雾,都被生物力场排挤得干干净净。
“没有。尊贵的康斯坦丁女士。”
在某个称号上咬下重音。男孩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
乔安娜嗤笑一声。
她咬着有些湿润的香烟过滤嘴,眼波流转,上下打量着这具隐藏在紧身黑甲下的躯壳。
“别那么正经嘛。小少爷。”女人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路明非暗蓝色的面罩,语调拖得撩人,“说不定你摘下这碍眼的玩意儿。让我看看你下面这张脸长得多标致。老娘一高兴,就勉为其难地在这荒郊野外满足你呢。心情好,来段露水情缘也不错。”
“免了。”
路明非无语,毫不领情,“我怕你这皮囊底下,哪根管子不对劲,直接喷出点地狱火把我烤成八分熟。我这人肠胃不好,吃不消这种重口味的英式大餐。”
“咯咯咯……”
乔安娜没生气,更是花枝乱颤地大笑出声。
“幽默的男孩。”她笑得连连咳嗽,“这么毒的嘴巴。我估计到哪都很招女孩子们喜欢吧?”
女人眼底闪过回味的戏谑。
“就比如……刚刚在韦恩庄园大门口,恨不得冲上来一口把老娘活活吃掉的东方女孩。”她吐了个烟圈,“看家护院的凶狠眼神。简直就是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暴龙。”
“她是你的谁啊?宝贝。”
“……”
夏弥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讨厌这个女人。
路明非脑海里浮现出临出门前,夏弥扒着门框,冲着康斯坦丁龇牙咧嘴的狂躁,刀剑武器差点就被她当场炼成了,要不是阿福拦着,康斯坦丁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都是金发大波浪。
显然康斯坦丁女士不是很招人爱。
他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
“关你屁事。别废话。”路明非强行切断这惹人烦躁的联想,催促道,“法阵到底要摆多久。赶紧的。”
乔安娜停下脚步。
周遭的烂泥里,隐约传来变异鳄鱼爬行的声。
女人转过头,水蓝色的眼睛透过迷雾,盯住男孩。
不再有任何撩拨与轻浮。
“你真的确定么?”她的声音沉入沼泽,“我要你杀的,可是来自无底深渊、签了古老灵魂契约的地狱恶魔。”
“确定。”
路明非随口道。
“……”
乔安娜咬着烟蒂,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仔细端详着被面罩覆盖的脸,试图从摄人心魄的黄金瞳里找出丁点英雄主义的虚伪或是逞强的恐惧。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赶时间而产生的不耐。
“你真的确定。”
女人扯开嘲弄的冷笑,目光向下,落在男孩战甲胸口蓝色的徽记上,“这种充满着铜臭味和亵渎下三滥的肮脏交易。不侮辱了你这身紧身衣胸口上,光芒万丈的大迪克?”
“......”
“这是知更鸟!”他忍不了了。
“轰!”
狂暴的气旋贴着乔安娜的头皮刮过,直接将她身后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死食人柳连根拔起!
木屑纷飞。
乔安娜没躲。
狂风吹散了她的金发,烟灰抖落在卡其色的风衣上。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这真的太有趣了。
如果是超人站在这里,听到这种下三滥的肮脏交易,一定会皱起她漂亮威严的浓眉,悬浮在半空中,用毫无瑕疵的阳光道德观,长篇大论地跟她讨论欠债还钱的法律底线与契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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