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414章

  他垂下头,沾满白粉的手指摸索着自己涂满鲜红口红的脸颊。像是遇到了一道无法解开的世纪谜语,苦恼地摇了摇头。

  猩红的口红确实一直咧到耳根。

  他是在笑,可却连嘴角的肌肉都没有真的提起来。

  画上去的笑容,总是死气沉沉。

  “抱歉,小狮子。”

  舔掉嘴唇干裂渗出的血珠,动作里透着股索然无味。

  “虽然你真的回来了。可刚才我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我发现,我现在的喉咙干涩得要命。不管怎么努力...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不出来啊。”

  小丑轻轻点了点自己僵硬的脸颊,声音突然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委屈,“我试过了。我甚至每天对着阿卡姆发霉的洗手间镜子练习拔牙。可...”

  他撇了撇嘴。

  “这个世界还是太无聊了。”

  无聊。

  这疯子说哥谭现在很无聊。

  整座城市正在为了他的一颗子弹流血,跨海大桥断成了两截,市政厅的地板缝里长满了吃人的藤蔓。成千上万的哥谭市民躲在地下室里吃着长毛的面包,听着头顶传来的爆炸声祈祷天亮。

  他却觉得这是一场连打哈欠都嫌累的烂电影。

  “就比如...”

  慢条斯理地踩过一滩雨水,小丑走到路明非面前。

  他毫不畏惧这头随时能用热视线把他的脑袋蒸发的怪物,反而用一种深情款款的幽怨眼神端详着战甲上的深蓝徽记。

  “抢走我心爱玩具的家伙,就是你吧?”

  他叹了口气。

  “不过也没什么。这倒也不怪你。”丑角咧开嘴,发出嘶嘶的漏风声,“毕竟...你后来又往那发臭的笼子里,给我塞进了一个美味的新玩具。”

  “新玩具?”

  路明非眉毛微微往下压了压。

  他在这座城市留下的东西屈指可数。

  “看来我们拯救世界的大忙人,日理万机,是把扔进马桶里的垃圾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不得不说,你挑选礼物的眼光真不错。”小丑拍着手,“他的恐惧小药丸,我尝了一颗。那味道...”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充满了野兽撕咬脊椎的甜美。”

  冗长的台词。

  无聊的絮叨。

  在好莱坞大片里,主角通常需要在这个时候攥紧拳头,皱起眉头,然后跟反派展开一场关于人性深度的哲学辩论。

  但路明非不是蝙蝠侠!

  他选择SKIP。

  “砰!”

  小丑喋喋不休的嘴巴还没合拢。

  此刻整个人便仰面躺在碎石与玻璃渣中。后脑勺深深嵌进楼板的混凝土里,鲜血顺着惨白的后颈溢出。

  一只铁爪,卡死了他脆弱的颈椎节。

  然后。

  向下发力。

  “轰隆!!!!”

  整栋上东区最豪华的顶层公寓,就像是被一枚重型战斧巡航导弹直接命中了地基。

  小丑的后脑勺成了钻头,被手卡着,笔直地贯穿了价值百万美金的手工地毯、砸穿了半米厚的大理石防爆楼板。

  钢筋在这股绝对暴力的碾压下发出凄厉的尖鸣,生生向外崩断、翘起。

  漫天都是粉碎的水泥石块和飞溅的玻璃渣。

  男孩眼神冷漠。

  周遭漂浮着因生物力场外泄而悬停的尘埃,尘埃根本砸不进他周身半米的绝对领域。

  “咳...咔...”

  血沫从喉咙深处疯狂涌出。

  小丑躺在深坑的底端。

  颈椎骨发出的摩擦声,大得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雷暴。

  正常人如果挨了这一下,头盖骨大概已经和脊髓液一起均匀地涂满了下方的三个楼层。可这疯子非但没死,反而因为缺氧和脑震荡,脸上的惨白泛出了潮红。

  他没有反抗。

  “就...这样?”

  小丑吐着血,“你就不能至少装出一点点...愤怒的表情么?这让我很感觉更没劲了。”

  路明非无动于衷。

  甚至放松了半寸,以免真的把这个脆弱的塑料玩具直接捏成两截。

  “我就不该对你抱有什么语言上的期待。”男孩眼睑下垂,“现在也没耐心跟你玩什么测试。”

  “告诉我。”

  “你们在这座城里拉拢所有人,没日没夜地乱扔炸弹。把这里变成一座不折不扣的乱葬岗,掀起这场所谓的‘笑话与谜语的战争’。”

  小丑绿眼珠暴突。

  因为男孩缓缓收紧大手,捏扁了他的喉管。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为了争夺...哥谭的王座。”

  “......”

  路明非差点笑出声。

  “就这?”

  “你在我面前编烂话的水平,简直比你脸上用油漆刷出来的粉底还要廉价。”

  男孩缓缓站直身体。

  “如果你想要王座,你在炸烂大桥的那一天,就可以自己爬上去坐着。你这种连美联储金库里有多少金砖都不在乎的神经病,居然会去眼红一把插满碎玻璃和臭袜子的椅子?”

  路明非一脚踏在小丑的胸口。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却足以让下方碎裂的胸骨发出清脆的悲鸣。

  “别逗了。”

  他低下头,贴近惨败的脸。

  “你的笑声停了,小丑。”

  “......”

  颈骨在悲鸣。

  可即便在这足以让人窒息的生硬压迫下,涂满劣质白粉的脸,依旧拼命往上翻着眼白。

  绿色的眼珠子咬住男孩毫无表情的脸。

  “你觉得...咳咳...笑话和谜语的...区别,是什么呢?小狮子。”

  血沫顺着他撕裂的嘴角溢出,混着雨水,在惨白的脖颈上冲刷出一条刺目的红沟。

  可没等路明非开口。

  疯子便自顾自地拉动了漏气的风箱。

  “笑话嘛...看起来更注重...戏剧化。”他一边咳血,一边执拗地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黄牙,“谜语...则更注重...趣味。”

  “至少...我和爱德华那家伙,是这么认为的。”

  雨水冲刷着他惨不忍睹的脸。

  小丑艰难地咽下一口血水,像是个在脱口秀舞台上讨要掌声的烂演员,吃力地挑起稀疏的眉毛。

  “你呢?小狮子...你觉得...”

  “谁在乎呢?”

  “......”

  “你说...什么?你不在乎?”

  小丑一怔,随即怒气冲冲道,“这是你逗我笑的手段么?小狮子!”

  “我说。谁在乎呢?”

  路明非没有施舍多余的目光。

  他垂着眼帘,黄金瞳在暴雨中幽幽地燃烧。

  “读过《约伯记》吗。”

  “上帝降下天火,烧毁了约伯的农场,烧死了他所有的孩子。”

  “他被剥夺了一切,生满毒疮,一生颠沛流离。”

  雨声极大。

  闪电在城市上空接连炸开,照亮了男孩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以及不带一丝凡人情绪的冷漠。

  “约伯想不通。他质问上帝,为什么要用这种无妄之灾来折磨一个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