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咂吧咂吧嘴,“好吧。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科波特痛苦地捂住脸。
“有没有人夸过你,你的低级烂话,有时候真的比小丑那张脸更让人想要发笑。”科波特无语。
“有。”杀手鳄回答得毫不迟疑。
接着他耸肩反问:
“那有没有人夸过你,你到了下水道还端着红酒杯的恶臭傲慢,真的很让人想直接给你这张胖脸来一记上勾拳。”
“有。”科波特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这个弥漫着腐烂与绝望的避难所里。
脑电波诡异的连在了一起。
“夜翼。”
“夜翼。”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超级罪犯,竟然在此刻异口同声地喊出曾经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恶魔名号。
可接着却是一声叹息。
自从名为毁灭日的怪物降临大都会。
全球互联网上都在流传超人战死的讣告。
而穿着黑蓝色紧身战衣、嘴里飙着烂话把他们骨头踢断的男人,也一并被埋在了毁天灭地的爆炸残骸里。
“要是碎嘴的臭小子还在……”杀手鳄粗糙的爪子抠进水泥地里,愤愤不平,“要是他在……”
“要是他在。现在被挂在路灯上的,就该就是蓓恩那个死八婆了。”科波特冷冷地接话,“什么小丑谜语人都得...”
话音未落。
杀手鳄察觉到了不对。
他眼睁睁看着科波特布满死灰的肥脸上。
从一阵惊恐,猛地炸开成一种病态到极点的狂喜!
矮胖子根本顾不上形象,半个身子探出去。短粗的手指哆嗦着指向头顶永无止境的黑夜天穹。
“那……那不是云!”
科波特声嘶力竭地喃喃。
杀手鳄愕然地抬头。
却见哥谭的雷雨,在这片街区的上空断层!
两点金光,撕裂了蒸汽,刺破了黑夜。
巨大的风压从天而降。
“呼!!!!”
气流滚动,将画面以昙花一现的姿态,烙印在两只底层老鼠的眼底!
战衣在气流中爆出猎猎金铁之音。
而最令人心脏停跳的是战衣背后!
漆黑、狰狞、荆棘般骨架撑开的龙翼!
一瞥惊鸿。
黑龙没任何悬停的意图。就这么携带着能把整条街区烧穿的杀意,切过哥谭市这块散发着恶臭的烂肉,笔直地朝着城市的最深处轰然坠去。
小巷只剩下水滴声。
杀手鳄瘫坐在泥潭里。
厚重的嘴唇颤抖着,两只巨大的爪子抓着脑袋瑟瑟发抖。
“他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
科波特一屁股跌坐在肮脏的污水洼里,黄色的破雨衣沾满了最下贱的泥巴。
“哥谭有救了。”企鹅人哆嗦着。
谁能想到,这两个昔日在冰山和沼泽呼风唤雨的哥谭巨头。
就这么在这散发着恶臭的阴沟里。
不顾一切地扬起头,朝着天际滚烫的轨迹,道出了那个名字。
“Nightwing!”
第202章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饱餐已久。
“James Dean, you said it all so clean...”
带着厚重年代质感的摇滚乐,从大厅四角的黄铜留声机喇叭里慵懒地流淌而出。昂贵的红宝石唱针在黑胶唱片的纹理中将不属于这个绝望年代的叛逆,均匀地播撒至冰山的每处角落。
门外两百米外的街区,是谜语人布置的诡雷,残肢断臂在下水道口发臭。
门内,是哥谭市最后的人间天堂。
空气里熏蒸着最顶级的古巴高斯巴雪茄浓香,混合着让巴杜香水靡费的玫瑰味。中央的冰雕喷泉里,流淌着不限量的路易十三。
如果科波特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当场咬碎满嘴的烤瓷牙。
可就在这里,数十名穿着低胸晚礼服的交际花、挺着大肚子的贵族遗老、腐败的法官以及残存的几个大型帮派话事人。他们踩着名贵的波斯手工地毯,手里摇晃着装满金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
每一个人都在笑。
笑得脸部肌肉僵硬,笑得厚重的粉底扑簌簌地往下掉。
而这种浮夸的欢乐,只是为了向这座大厅尽头、原本属于科波特的真皮王座上瘫坐着的生物,献上最卑微的效忠。
黑门皇帝。
帝企鹅,伊格纳修斯奥格威。
他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毒藤带来的高纯度基因变异血清与蓓恩赐予的毒液混合,在他的血管里催生出了一场变异。
精瘦的躯体,现在吹气球般膨胀到了将近三米!
深蓝色的皮肤粗糙、龟裂,一层层致密的角质层将昂贵的西装撑成可笑的碎布条。巨大的尖刺从他凸起的肩柱上刺破血肉长出,像一对狰狞的蝙蝠尖耳。
怪物就这么随意地撕下一大块带血的战斧牛排,连着骨头一并塞进那张足以吞下一个保龄球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令人颤栗。
甚至一滴混着口水的腥臭血水从他嘴边滴落,恰好砸在了凑上前敬酒的某个议员夫人那条价值数万美金的白色绸缎裙摆上。
吓得女人手腕一抖,杯子里的香槟险些泼出来。
可她死死咬住舌尖。
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嫌弃或者尖叫,涂满高档口红的嘴唇反而咧出了一个透着几分病态狂热的笑容。近乎讨好地将身子往前凑了凑,任由比死老鼠还要恶心一百倍的腥臭体味钻进自己的鼻腔。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
哥谭已经彻底沦陷了。
蓓恩是个砸碎一切的推土机,小丑是个没有理智的疯狗。
只有依附在这头深蓝色怪物的脚下,躲在冰山俱乐部这几十层高强度防爆装甲的堡垒里,他们这些剥削了哥谭几十年的寄生虫,才能继续享有喝香槟、听老唱片的特权。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只要你能提供保护伞。
哪怕是一头下水道里的畸形怪胎,也能在这个黄金铸造的王座上,享受神明般的献祭与顶礼膜拜。
“And I know my life would look all right...”
音乐推进。
奥格威咕咚咽下满嘴的碎骨头。粗鲁地打了个带着血腥味的酒嗝,红灯笼般的眸子半眯着,享受着这份从科波特手里夺来的僭越感。
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是燃烧的岩浆。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榨干大厅里的氧气。
变成怪物有什么不好?
在这个连上帝都不敢踏足的烂泥坑里,只有长出最锋利的獠牙,才能把嘲笑过他的高尚者踩成肉泥。
他抬起足有蒲扇大小、布满蓝色树皮纹理的巨爪,朝着舞池中央几个瑟瑟发抖的脱衣舞女郎勾了勾手指。
“If I could see it on the silver screen...”
“对……就是这样。继续跳。”
奥格威漫不经意道,“科波特这个连女人腰都搂不住的侏儒,懂个屁的享受。老子才是这片街区的真王……”
说着,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发出轰隆隆的狂笑。
气氛也被推演到了烈火烹油的最高峰。
权贵们纷纷附和着举起高脚杯,发出歇斯底里的哄笑,将这座堡垒里的最后一点恐惧,溺死在干邑和奉承之中。
“You were the lowdown rebel if there ever was...”
留声机的音符在黑胶轨道上忘情地滑行,沉醉在往昔的余晖里。
直至...
“轰!!!!!”
冰山俱乐部彻彻底底地向内引爆。
数以吨计的防爆玻璃碎块,在恐怖的动能牵引下,化作千万枚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致命弹片,挟裹着千军万马般的惨烈尖啸,悍然射入这片奢靡的王帐!
几名靠窗的华尔街财阀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便被如同霰弹般密集的玻璃碎片在脸上削出道道血痕。
名贵的波斯地毯更是被染上大片喷涌而出的鲜血
“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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