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
“小家伙。当着我几十万神族军团的面,刺杀我?”
能源核心全功率运转,绿光暴涨,反向倾轧那柄白炽色的高热匕首。
“这几十年来,老蝙蝠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给我上供肉泥。”卢瑟冷笑连连,“我曾想过他会不会在暗中搞个能终结我的变异兵器。”
“现在看看,确实有。”
光头教皇盯着路明非因发力而绷紧的肌肉轮廓。
眼神里没有对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
“看看你!”
“拥有微弱的氪星细胞,生物力场却和克隆人别无二致……完美的伪装啊。”
卢瑟轻蔑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敲定了眼前这名刺客的身份。
“这是布鲁斯,还是迪克,用他的遗传学知识、翻遍了地球垃圾桶、好不容易才给你拼凑出来的变异基因吧?”
路明非无语。
他隔着层火花四溅的紫绿能量盾,听着这位人类最强大脑的逻辑推理,一时间竟被这通无懈可击的瞎扯给镇住了。
布鲁斯韦恩和迪克格雷森两个穷光蛋都快穷的尿血了,天天躲在暗无天日的防空洞里,靠炸变异皮皮虾的油脂来凑活过日子。
难道真能指望连给小女孩买块棒棒糖都要抠搜半天的地下室老蝙蝠,能手搓出一个血统纯正、左手龙族君王权柄、右手超人生物力场、脑子里还装着中世纪魔法外挂的神级缝合怪?
可恶,这实在太看不起他这个哥谭下岗职工了!
路明非无声地叹了口气。
聪明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估计就是这样。
“我觉得我演得可比你好多了,秃子。”
男孩吐出一句烂话,手腕翻转。
卢瑟身上动力战甲亦是震颤,紫绿色的六边形矩阵骤然切换。
“砰!”
空气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音爆云。
重重轰在路明非的胸口。
路明非双脚未离地,但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推力向后生生平移。
战靴犁开坚硬的特种合金地板,刮出两道刺目的火星与深达数寸的焦黑沟壑,直到退出十米开外才堪堪刹住退势。
“力量不错。但做得似乎太糙了。”
路明非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小臂。
黄金瞳在阴影中锁定高台上的装甲人。
正欲再度起步,生撕了这套王八壳。
“警告。高频辐射源降临。”
AI阿福低声汇报。
“咔哒!”
头顶上空,祭台高处的一块装甲板轰然裂开。
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浓稠得化不开的猩红色光瀑倾泻而下!
化作一个囚笼,将路明非倒扣在内!
顷刻之间,男孩体内原本在黄太阳照射下、欢呼雀跃的氪星细胞,开始萎缩、战栗、接着彻底陷入沉睡。
骨骼深处的充盈感被强行抽离。
肌肉纤维里流淌的恒星动能,被那股猩红色的光强行冲刷得干干净净。
沉重的脱力感顺着神经末梢狠狠砸向大脑中枢。
模拟红太阳辐射!
克制所有氪星人的不二法宝。
与此同时,看台之下。
整齐划一的上膛声拉响。
成千上万名士兵毫无情感地举起了高能热武器,瞳孔深处红光亮起。只待教皇一个响指,就把这个困在笼子里的刺客蒸发。
“停。”
卢瑟从容地抬起一只手。
红眼熄灭,枪械下垂。
百万大军令行禁止。
光头教皇就这么用自己的双脚,踩着绝对平稳的上位者步伐,一步步走到红光囚笼的边缘。
“现在。”
欣赏着困兽之斗,卢瑟嘴角勾起弧度,“你的造物主给了你在这个宇宙呼吸的权利,但我。可以给你整个星辰大海。效忠于我,怎么样?”
“等等!”
乔恩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他看着光柱中昨天还在听他讲课的近卫,少年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您……您一开始就知道?”
“既然知道他是异端,是潜伏的刺客,那为什么还让他留在圣殿?还让他待在我的身边!”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我的孩子。我们不可有凡人的恐慌。”卢瑟缓缓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扫过失魂落魄的乔恩,“乔恩。你有时候拥有太过多余的柔弱。”
这便是卢瑟家族。
哪怕是用一场可能送命的刺杀秀,也要去剔除教子性格里的缺陷。
不再理会这件已经受教的工具,卢瑟将注意力重新投回猩红的光牢。
“老鼠终究是老鼠。算盘打得再响,眼界也就只能停留在下水道里。”
光头教皇指了指头顶散发着绝望红光的矩阵。
“很可惜啊,小鸟。”
“不管是布鲁斯,还是今天藏在冰岛底下苟延残喘的迪克。他们以为偷了我的基因密码,弄出一个变种就能掀翻我?可是他们的科技树,在三十年前就被我彻底碾碎并锁死了!”
“三十年!拿什么跟我斗?拿几张生锈的发明图纸吗!”
卢瑟猛一拍红光边缘。
辐射激荡出涟漪。
“这套用来克制氪星细胞的‘红太阳模拟射线’。当初可是布鲁斯韦恩费尽半条命才研究出来的弑神武器!而今天,却是我将它改进成新特洛伊号的顶灯。”
“三十年前的旧主,造出了三十年前的武器。今天反倒将军了自己三十年后培育出的杀人机器。”
“小家伙,感受到了吗?这种基因层面的绝对剥夺感。它让你体内这点引以为傲的可怜变异细胞,现在比一条被扔在水泥地上的废土蚯蚓还要虚弱!”
教皇直起身。
战甲在红光的折射下显得妖异而宏大。
“向真理低头,并不是件丢人的事。”
他居高临下,用一种绝对施舍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再问你最后一遍。”
“卸甲。效忠于我。我将带你走出这片肮脏的坟墓,走向真正的星海!”
弯着腰的男孩久久没有动作。
乔恩上前了半步。
纯白的长袍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位人造的弥赛亚低着头,神色中掺杂着悲悯与理所当然:
“放下武器吧,4号。教皇是宽容的。你与我们流淌着同样的艾尔家族血液,本不该在这场徒劳的固执里变成一具枯骨。”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囚笼里的重甲刺客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骨气,“只要我脱下这身破甲……只要我低头……”
卢瑟满意地挑起眉毛。
这位立于地球顶端的独裁者扬起下巴,双手负在紫绿战甲的背后,用至高无上的宣判语调落锤:“那就抬起头。尊称我一声教皇。然后把藏在地底下的那个老蝙蝠拖出来。”
“只……只要我把藏在地底下的那个老蝙蝠拖出来……把他交给你的话……”刺客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正在忍受血肉分离的剧痛,“你……你真的会大发慈悲,让我登上这艘方舟,去往没有尽头的星海吗?”
“当然。我卢瑟向来言出必践。”光头教皇放声大笑,笑声在几十万沉默的克隆大军头顶回荡,“快点叫吧!在这神国的王座前!”
“但是……”
刺客那断断续续的颤音,在吐出这两个字的刹那,毫无预兆地卡壳了。
低垂的铅灰色重型头盔缓缓抬起。
红光扭曲的阴影里。
本该连站立都费劲的躯壳,不仅站得笔直,甚至还优哉游哉地活动了一下金属颈椎。
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我拒绝。”
清冷。张狂。
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戏谑。
“什么?!”
乔恩湛蓝色的瞳孔豁然撑大。
“我路明非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之一。”
男孩盯着脸色骤变的秃子,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早就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是对着你们这种自以为看穿一切、高高在上的反派……”他一字一顿,把最烂俗的台词砸进教皇的脑门里,“当面说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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