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377章

  直至毛衣里传出一声吐息。

  夏弥这才抬起头,沾着黑灰的脸上恢复了冷硬的线条。

  她踩着破旧的帆布鞋站起身,越过满地碎裂的铅皮门渣,头也不回地踏进外面污浊的走廊。

  ……

  两小时后。

  路明非扛着一堆古怪的科技,一步步踩在地板上。

  左肩挂着两把改装过的带刃防暴枪,右手里拖着半截重型铅皮护盾,腰带上挂满了各种反装甲口径的黄铜子弹。

  甚至连老蝙蝠最新研发的引力炸弹他都带上了。

  他就这么走到房间门前。

  可却是陡然停住脚步。

  眉头拧起一个结。

  破破烂烂的厚重铅门,此刻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的滑轨里。

  金属表面的裂纹尽数消失,被强行缝合。

  纯正的炼金痕迹。

  路明非撇了撇嘴。

  松开手。

  “咣当!”

  满身零碎的重火力武器被他直接丢在门外的铁皮走廊上。

  随手推开重新获得生命的沉重铅门。

  房间里依旧没有开灯。

  角落里的老旧电视机还在顽强工作,显像管在之前的短路中受了致命伤,现在只能投射出一大片跳跃的幽蓝雪花光斑。

  微弱的蓝色冷光打在单人铁架床上。

  路明非视线一滞。

  只见铺着破烂军用毛毯的床铺上,正隆起一大团鼓包。

  似只灰色的虫茧。

  茧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蛄蛹声。

  随着哗啦一声布料摩擦的轻响,一只白皙的手掀开毛毯边缘。

  紧接着,一个头发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过来。”

  黑暗里,女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路明非靠在金属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你表演的死相。

  “干嘛?”

  “聊聊。”

  她的声音隔着半米远的幽光传过来。

  路明非叹了口气。

  大战前夕的经典折磨...

  心灵辅导。

  在这个天上挂着吃人恒星的活地狱里,他路明非不仅要策划爆破神国的星际母舰,还得抽空给一个母龙做心理按摩。

  可谁让是自己把她带回来的呢...

  于是男孩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老老实实地在床沿边上坐下。

  可刚一落座。

  路明非的鼻翼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你洗澡了?”

  还没等对面回答,他再次吸了吸鼻子。

  “而且……”路明非见鬼般地盯着她,“为什么会有青苹果味?”

  毛毯里的阴影挪动了一下。

  “翻出来的。”她语气平淡,“冷冻库储备堆里翻出来的。”

  “我略施小计。元素置换。”她满意地绕了绕自己湿润的发尾。“于是,就有了这款青苹果味沐浴露。味道不错吧?”

  “......奢侈。”

  他盯着地砖上渗入铁锈的水渍,从牙缝里无奈地挤出这两个字。

  在这个一瓶净水能换三条人命的鬼地方,拿提纯水洗头还顺手搓了瓶沐浴露,大地与山之王的脑回路确实凌驾于碳基生物的常识之上。

  可在幽蓝色的电视光晕中,女孩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

  毛毯里的阴影细微地缩了缩。

  水珠顺着她柔顺的长发坠落,砸在冰冷的铁床沿上,溅开一朵转瞬即逝的微小水花。

  “同桌。”夏弥忽然开口,向来飞扬跋扈的嗓音里,褪去了君王的高傲,“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路明非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能轻易撕裂次代种的双手,可太阳面前,依旧不过螳臂当车。

  “说实话。”他叹了口气,“我心里也没底。”

  此刻任何豪言壮语都是对未来自己的侮辱。

  房间里迎来了沉默。

  “你死了,我怎么办?”女孩问得很轻。

  她是失去力量的孤王,他是她在这个见鬼的废土上唯一同类。他要是死了,龙王就真的只剩一堆烂骨头了。

  路明非沉默着。

  “阿尔弗雷德协议会自动通过,接管另一个避难所。”男孩看着脚下的阴影,语气冰冷,“如果我和老家伙死在上面。铅皮门会自动焊死。”

  “龙类可以结茧,你可以就这么在地底一直睡。睡到天上的怪物饿死自己,睡到太阳熄灭。总能熬过去的。”

  把她当作种子埋进土里,这是他能给出的最优解。

  “这个世界……没有未来了吗?”夏弥轻声呢喃。

  “可能吧。”路明非抬起头,不敢看她。

  女孩在幽暗中歪了歪头。

  “那,留一个火种怎么样?”她甚至带了点商量的口吻。

  路明非感觉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留一个火种?”

  男孩脑子里有些混沌。

  留个炸弹?留个炼金法阵?还是留只皮皮虾当宠物?

  “什么叫留一个火种?”

  话音刚落。

  “哗啦”

  毛毯毫无预兆地掀开。

  路明非的视线宣告罢工。

  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向外辐射着黑白的光晕。

  水珠顺着湿润的黑发滑落,毫无阻碍地洒上床垫。

  光影在其上流动。

  龙女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属于人类少女的羞赧或忸怩。

  她就像一位正在审视领土的冷酷君王,微微低下头,黑发从白皙的肩头滑落,垂在锁骨之上。左手稳稳地向下滑落,覆在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腹上。

  宛若君王的领土就在这里,姿态傲慢无比。

  “你如果死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太黑暗了。”女孩的嘴唇开合,理所当然道,“我觉得,是得留一个火种。”

  “......”

  男孩不知该说什么。

  火种?

  在这该死的大西洋蒸发底床下面?

  用我身上杂交的氪星基因加你龙血,再弄个能在平流层打滚、嘴里还能喷岩浆的新一代人间之神出来?然后让这个带着青苹果味的‘神’,在满地生化狂笑丧尸的垃圾堆里翻找老一辈留下来的全家桶当满月酒?

  槽点太多了。

  多到路明非此刻只能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

  视线艰难地从耀眼的白炽灯区移开,冷汗从鬓角滑落。

  “同、同桌……”

  男孩的声音在幽暗中有些走调,“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想在末日前狂欢一下。”

  “当然,也可能是通宵看了几集深夜肥皂剧产生了一点……冲动。”他倒吸一口冷气,“我真觉得咱们没必要把步骤走得这么彻底吧?”

  “就算想排解心理压力。”

  “咱可以搓牌啊!可以掰腕子啊!或者我教你翻花绳……”

  “路明非。”

  夏弥打断了他,猛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