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把这些历史节点首尾相连。
噢...
才一千五百年啊。
那没事了。
“所以...”路明非皱眉道,“这...这位老奶奶?她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底,变成疯子了?”
迪克指了指天空。
此时此刻,正高悬在沸腾穹顶之上的太阳。
意思不言而喻。
“还记得几天前,你刚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我在中控室跟你说过的话么?”迪克垂下手指,“当时我说魔法没有用。”
“因为曾经有不知死活的蠢货试图去解析它,结果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双眼就当场被烧成了两个窟窿。”
“……是她?”路明非沉默道。
“对。”迪克冷漠点头。
“烧毁她眼睛的,从来就不是温度。”
“是命运。”
“这位上都夫人,她在一天早晨,一如往常地使用占星术去窥探未来。”
“可这次,因果顺着她的视线反噬。绝望和疯狂,比任何强酸都要狠毒。”
“她当年其实来过蝙蝠洞。”迪克的目光垂落,注视着满地的灰尘,“在这个烂世界彻底崩溃的前三个月。”
“她双眼流着血地砸开大门,抓住布鲁斯的披风,嘶吼着警告我们问题的严重性。她说末日不可逆转,黄昏已经写在天上了。”
路明非的眉骨高高扬起,“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提早干预?”
“干预有用吗?”迪克反问。
“据这位活了一千多年的仙都夫人自己说。在她漫长到令人发指的生命里,她为了躲避大大小小的灾难,曾经偷窥过无数次命运的禁区。在这漫长的一千五百年里,她因为越界窥探,足足瞎了十四次眼睛。”迪克叹气,“足足十四次。每次都被反噬烧瞎,但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短则半个礼拜。”
“被魔法滋养的细胞就会重新在眼眶里长出一双完好无损的蓝色眼珠。”
“对她来说,瞎眼就像是凡人得了一场重感冒。睡一觉,打个喷嚏,就又能看清东西了。”
“对我们来说也一样,只需要做好准备,多准备几个方案,多吃点药,就能把这次病熬过去。”
“可这一次,不管我们准备了多少...”
“她却再也见不到光。”
“因为太阳掉下来了。”
路明非哑口无言。
视线越过迪克的肩膀,落在墙上的盲女身上。
两个不断渗出紫血的空洞眼窝,没有半点血肉再生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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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依旧早中午。燃尽了。
第185章 宇宙狂笑的真相,你便是真理给出的最好答案。
三十年,放在活过一千五百个年月、轻描淡写长出过十四双眼睛的恢弘卷宗里,只不过是漫长书页上一抹微不足道的发霉污渍。
但偏偏就是这本没翻过去的第十五次残页。
让地球彻底瞎了,再也看不见一丝太阳的本色。
路明非抿着嘴,不再插科打诨。
“算算旧账?”老夜翼把玩着手里的黄铜打火机,“知道几天前在冰壁上,我为什么直接刷开这万米防空洞的铅皮大门,把你这只底细不明的野鸟给放进来了?”
路明非双手环抱在胸前,闻言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徒手拆了你几枚埋在地里的工业地雷,向你证明了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哥谭区五好青年。”男孩满嘴跑火车,“或者说,因为我这张脸在神秘的宇宙户口本上,自带了免检光环?”
老夜翼没搭理这番烂话。
他抬起头,昏黄的独眼越过男孩。
“这位夫人,在陷入这副活死人状态之前。”迪克啧声道,“也就是数十年前前的蝙蝠洞里。她留下了这一生的倒数第二句预言。也是我这些年来,唯一没在这个粪坑般的世界里举枪自杀的借口。”
“在死去的长夜最深处。将有离群之鸟戴着旧神的残破面具,脚下踩着千万生灵的骨灰。”
迪克逐字逐句地背诵着,每一个词都带着血腥味,“他将用雷霆和火把王座踢翻。他会拽着群星的头发,让它们连同作呕的太阳一起……砸在废土上,砸个稀巴烂。”
离群之鸟,夜翼。旧神的面具,不属于此世的男孩。太阳,群星,骨灰。
这些隐喻组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把身份证号码直接报了出来。
路明非听完,无奈地抬起头。
“这也是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嫌弃地抱怨。“不是,你就没想过这说的是别人?万一指的是个变异巨型食人鸟呢?”
迪克用看白痴的眼神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废话。难不成你指望这段话描述的是我这个腰椎间盘突出、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里、手无寸铁的老东西?”
路明非刚想开口反击两句。
“哐当!”
锁链在摩擦。
路明非猛回头。
只见粗大的生铁链条正在震颤。
一旁的移动输液架被这股无形的力场波及,剧烈摇晃。玻璃吊瓶里,浑浊的工业营养液竟然停止了下坠,违背了地心引力开始向着瓶口逆流。甚至有一丝丝紫色的污血顺着软管,硬生生从女人的静脉里反抽了出来,在吊瓶中扩散出一缕诡异的雾气。
女人的躯壳,此刻正在痉挛。每一块枯萎的肌肉都在皮肤下跳动,仿佛里面藏满了即将破茧而出的毒虫。
“孩子。上前……来。”她低语道。
路明非愣在了原地。
身后的老夜翼也结结实实地僵住。
右手甚至条件反射地向战术腰带侧面摸去,试图拔出能够打碎这颗脑袋的左轮手枪...
直到他摸了个空,才想起枪刚才已经被路明非给缴了。
两人面面相觑。
老夜翼强行稳住心神,踏前小半步,试探着:
“夫人?”
“今天贵安?”
盲女没有回答。
她被剥去双眼的凄惨脸庞向上扬起。
两个还在往外渗出紫色体液的空洞眼窝,越过虚无,落在了二人身上。
“别拿这些发霉的贵族礼仪来跟我扯这些废话。老鸟。”女人的声音异常暴躁、也异常清醒,“让你旁边那只小鸟立刻走到我面前来。”
铁链勒紧皮肉。
她大张着干裂的嘴唇,呵斥道,“快点!”
这就是老家伙嘴巴里优雅神秘的上都夫人?
真不是在布鲁克林黑人区街头混了八十年的帮派老奶奶?
路明非眼皮一跳。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老夜翼。
迎着男孩的目光。迪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意思很明确...
男孩亦是无奈地耸耸肩。
一步。两步。
他直直地走到了滴血的承重柱前。
站定在属于旧时代魔法坟墓一步之遥的地方。
而被生锈锁链挂在承重柱上的盲女,两个深不见底的眼窝里,亦是点燃了两团幽紫色的高热鬼火,直直撞碎了黄金瞳。
“嗡!”
世界纷纷扬扬地下坠。
待路明非稳住重心。
他依旧站在这间满是消毒水和铁锈味的万米牢房里。
但……
男孩眼角余光一沉。
身边空了。
随时准备摸左轮手枪的老蝙蝠,迪克格雷森,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唯独身前的承重柱还在。
可情况彻底变了。
待宰母猪一样被拴在铁壁上的女人,眼眶上多出了一块布,却不再是沾满污血的黑色破布,而是一条紫色的破布,甚至她嘴角正向上拉扯,硬生生撕开一个血色的笑靥!
“咯咯咯……嘿哈……哈!”
无序的狂笑挤压而出,回声在封闭的牢房里左冲右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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