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隔着布料源源不断地渗透过来。
龙王的骄傲被这股不讲理的灼热烧成了灰。她动弹不得,只能放弃抵抗般缩了缩肩膀,将脸颊埋进他颈窝的阴影里。
只有几根手指在兜里摩挲着冰冷的绿石头。
算了。下次再给这家伙看。这里面挺暖和的。
黑暗上涌。
就在属于巨龙的竖瞳即将闭合、沉入黑乡的最后一刻。
头顶上方传来男孩含糊不清的呢喃。
“布莱斯……等我...马上到......冰岛……”
拥抱里微弱的暧昧被这个词浇灭了。
该死的坏女人!
夏弥埋在他胸口的嘴角抽抽了两下。
“不要让我遇到你!”她在心底恶狠狠地磨牙。
第170章 蝙蝠侠与夜翼与龙王的吻。(万字大章)
齿轮碾碎了时间。
海拔狂飙。
铅皮装甲车终于爬上大西洋洋中脊的断层带,视线所及之处,大块高密度岩层支离破碎。
暗红的地幔物质撕裂地表,在风暴中流淌出刺目的火光。
“咔哒。”
挂挡杆弹起,车身战栗。
阴影覆盖了挡风玻璃。
这是从滚烫岩浆与盐池里爬出来的畸变原住民。
五米长的暗红节肢躯干,长满角质层倒刺的腹部,形态宛若放大了千万倍的皮皮虾。
“砰!”
一对足以夹断钢梁的巨螯钳住了装甲车的底盘,扭出铁皮的卷曲声。
一头,两头,十头。
暗红的甲壳大军在裂谷边缘集结,彻底围死了这堆移动的废铁。
路明非推开车门。
风暴灌进领口,他趿拉着战术靴,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硫磺结晶。
一贯没个正形的脸,面无表情。
他抬起头,黑夜褪色。黄金瞳在这片远古断层上骇然睁开。
时零。
在女孩紧贴着防弹玻璃的视界里,男孩化作一团漆黑与赤红交织的风暴。他倒提着一把随手熔炼的铁剑,滑入一只只巨兽的甲壳接缝。
向上平推,手腕翻转。
血液还没来得及迸发,神经节便已被绞碎。
十分钟后。
夏弥小心翼翼地降下一半车窗。
扑面而来一股霸道的蛋白质焦香。
一条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要粗壮的带壳虫腿,怼到了窗棂上,暗红色的节肢甲壳被高温完全烤成了诱人的亮橙色。
边缘翻卷处,淡黄色的滚烫油脂正滋滋往外冒着热气,混杂着海盐晶体的颗粒感,驱散了空气里刺鼻的硫磺味。
路明非站在车外,冰原的狂风把他的乱发吹得像个疯子。
“火候正好。”男孩在冰原里哈出一口长长的热气,舌尖舔掉嘴角的肥油,随口吐出一句烂话,“岩浆锁住了全部汁水,配合海盐的多年腌制。肉质紧实弹牙。就是可惜差一把葱花和蒜蓉。”
他将剩下那截肉质最饱满的虫腿顺着车窗塞了进来。
“别发呆了同桌,再不吃我们就要到冰岛了。”
高贵的耶梦加得盯着还在滴油的虾肉,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了很没出息的吞咽声。
“吃!”
......
热浪扭曲了视线。
几十具巨大的节肢残骸躺在身后的硫磺坑里持续碳化,宛若一场盛大的远古祭祀。
两人并肩坐在装甲车滚烫的铅皮引擎盖上,头顶是崩塌的黑夜,脚下是地狱的烈火。
十分钟前,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还对这根长满倒刺的异星虫腿满脸嫌弃。
十分钟后,龙类的嗜血本能与这具人类躯壳干瘪的胃袋达成了历史性的和解。理智的琴弦吧嗒一声断裂。
女孩双手捧着比脸盆还要大上一圈的白嫩肉块。剥去残存的矜持,尖锐的犬齿野蛮地撕开紧实的肌纤维。
“唔……烫……”滚烫的金黄肉汁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接连坠落,流进深深的锁骨凹陷里,积聚成一汪油亮的小洼,可这家伙压根顾不上擦拭。粉红色的舌尖贪婪探出,将沾在指缝间的碎肉和油脂一扫而光。
女孩满足地呼了口气,随即瞥了眼身旁,男孩就坐在半米外,背对着漫天飞舞的火山灰,正闷头对付手里冒着白气的虫大腿。
漫长岁月中,她见过无数拔剑向天的纯血古龙、见过端坐云端蔑视众生的僭越者,可所有的影子加在一起,似乎都...
“嗷!好烫好烫好烫!”
男孩眼角溢出一口痛楚的泪花,“两百度,靠!”
“......”
吧唧。吧唧。
女孩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喉咙不断吞咽,选择发出极其放肆的咀嚼声。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气。
撕下一块冒着白气的虫腿肉,塞进嘴里咔咔嚼碎。
“多吃点。同桌。”他屈起手指,弹掉裤腿上的盐灰,“多囤点碳水和蛋白质。说不定进了冰岛,我们就只剩辐射沙子吃了。”
他朝着正前方点了点。
不远处彻底畸变的地平线。
大西洋数千米的沉重水压消失后,狂暴的地质运动将横卧的冰岛连根拔起,逆着重力,钉向苍穹。
成了一座高达万米的圆锥。
破碎的大陆架化作参差不齐的龙骨阶梯,巨大的根系扎根在翻滚的岩浆海里,极速拉升的塔尖撕裂了墨色天幕。
在这巨塔面前,装甲车比一粒砂砾还要渺小。
吧唧声戛然而止。
夏弥停下了咀嚼,腮帮子高高鼓起,黄金瞳深处倒映出通天黑柱,喉管蠕动,把一大块白嫩的虾肉咽进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虫腿骨,又抬头看了一眼根本看不到顶的副本老巢。
“那还废什么话。”女孩恶狠狠地出声,“先带上麻袋。把硫磺坑里剩下的皮皮虾先杀了!把它们挂在后备箱外面风干了再说!”
.........
诸神总是偏爱拔地而起的奇观。
毕竟这是用来扼杀凡人想象力的图腾。
无关材质。
无论是用数以亿计的森森白骨堆砌,还是强行剥离重力束缚让千万吨地壳隆起。
这种将陆地暴力托举至万米高空的行径,只为宣告一种傲慢,宣告废土时代的降临,宣告蝼蚁只配在泥泞中仰望神座。
可奇观的缔造者们,偶尔也会犯下常识性的错误。
对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碳基生物而言,神话不具备杀伤力。只要这根通天的黑柱子里有缝隙,它就能是一座大号避难所。
气缸里最后一点蒸汽被排空。
铅皮装甲车在无尽的陡峭绝壁前耗尽了所有动能,彻底熄火。车轮下,大洋底部的原始岩床已经化作了一个恐怖断层。
二人推开车门。
刺骨的寒冷灌进肺叶,夏弥裹紧了宽大的冲锋衣,仰起头。在这个距离,龙类的竖瞳都无法收容眼前的全景。
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此时此刻瑟缩在厚重的绒裤里。眼睫毛在风中战栗,瞳孔中倒映着那块直指苍穹的倒悬大陆。
“太像了...”女孩干涩的嘴唇开合,身体有些发颤,“是神话重演了吗?”
这直通天际的柱子唤醒了她远古记忆。
宣判老疯子死刑的黑柱。
毕竟眼前苍穹破碎,暴雪倾泻。
在云海之上,万米高的极寒巅峰,最顶端依旧悬挂着未曾融化的千年冷金色冰川。
可顺着他目光看去,这座由整个冰岛构筑的巨型尖塔,底部却有暗红的地幔物质毫无遮挡地喷涌而出,黏稠的岩浆湖围绕着岛屿的根须,火光舔舐着焦黑的岩壁。
冰与火在这具岛屿上诡异地交织。
它捅穿了残破的苍穹,死死撑着快要坠落的天幕,名副其实,一根钉死在废土心脏上的世界之柱。
“醒醒同桌,少看点神话故事。”路明非站在她身侧。他同样仰着头,看着头顶铅灰色的苍穹,“比起神话重演……”
“我更关心谁来把这辆陪了我们一路的装甲车带上去。”
“......”
瞪了男孩一眼,但女孩的身体也奇迹般地不再发抖了。
“所以……”夏弥倒吸了一口冷气,指了指一眼望不到顶的黑色绝壁,“我们到底该怎么上去?你要用大召唤术喊一架直升机来接客吗?”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