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的尽头是一面玄武岩墙壁。路明非单臂发力。将手中的龙躯掷出,嵌进漆黑坚硬的岩壁深处。
“轰!”
尘埃终于落定。
漫长的地下隧道里,只剩下被摩擦到融化发红的铁轨在暗暗嘶鸣,以及紫罗兰寂静落下的沙沙声。
龙王瘫软在深深的岩坑里,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下垂着,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鳞片。她艰难地偏过头,咳出一口浓稠的黑血。紧盯着站在满地废墟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双眼依然冒着红光的冰冷轮廓。
可她却忽然扯起破裂的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
她盯着曾经熟悉无比的死鱼眼,讥嘲道德,“在这毫不留情地揍我的。”
“是会带我去买衣服,看电影的路明非。还是一个...根本就不在乎这副皮囊是死是活的...怪物?”
没有回答...
紫罗兰的枯瓣擦着二人的脸颊无声坠落。
空荡荡的铁轨尽头,只有怪物和怪物的呼吸声在互相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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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感谢书友虎的盟主,拜谢!
今天还有一更。
第162章 没人会死,但你该死。(感谢书友虎的盟主,加更!)
琉璃厂的古文化街口,夜色渐浓。昂热斜倚着银灰色的玛莎拉蒂,纯黑挺括的英伦风衣衣摆低垂。跨越几个世纪的晚风从雕花木门间穿堂而过。
他深吸一口雪茄,让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打了个转,又混着灰白的烟圈缓缓吐出,消散在初秋微凉的晚风里。
老流氓如狮子般的暗金色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烦躁。
某个死人居然赶在自己登门拜访之前,连夜买站票跑路了。连带着整个古董店都撤了个干净。
跑得真快。
就像是提前预感到了什么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巨大灾厄。
“嗡……”
毫无征兆地。
一阵突兀绵长的高频震动,似是源自地幔深处的波动。树叶簌簌作响,旁边古玩店挂着的铜风铃被人无形中拨弄了一把,发出一连串细碎凄厉的悲鸣。
地震?可在这个堪称风水大阵阵眼的龙脉之上,地壳板块居然在打架?
就在他准备拉开车门避避难之际,风衣内侧的卫星电话震动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这个诡异的夜里显得无比突兀。
昂热接起电话,便听到诺玛毫无波澜的电子音。
“龙王.........坐标偏移中......能量读数超过阈值。”
“啪。”
昂热掐断了电话。
老校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随手把半截价值不菲的雪茄随手摁灭在玛莎拉蒂的车窗上。他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加密的卫星号码。
嘟嘟嘟
冗长而单调的盲音在听筒里回响。
无人接听。
“混小子……”
昂热咬着后槽牙,感觉腮帮子有些发酸。
总是挂着欠揍笑容、扬言自己是超级巨星的家伙居然在关键时刻不接电话!
没有犹豫。
老校长熟练地拉开车门,连安全带都没系。十二缸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苏醒般的嘶吼。银灰色的幽灵在琉璃厂古老的街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灯残影,朝着西南方夜幕下压抑的能量区狂飙而去。
……
漫天的尘埃在紫罗兰花瓣中缓慢悬浮。
男孩踩在废墟的绝对顶端。
脚下是麻花般扭曲的钢筋与彻底崩解的王座残骸。
失去瞳孔、仅仅充斥着暴虐红光的眼睛,两口沸腾的岩浆池,冷冷地俯视着几步外那个被嵌在玄武岩壁里的残破身影。
“你在求死。”
男孩的声音很平淡,连戳穿谎言的得意都没有。
“为了你的弟弟。”路明非向前走了一步,碾碎了一块沾着龙血的瓷砖,“你这一天又是演偶像剧,又是装出这副被我戳穿底裤恼羞成怒的样子,甚至逼我用这种最不体面的方式单方面殴打你……”
“你所有的剧本,只有一个最终目的。”
他停在对方面前,猩红的眼波中,泛起一丝万物崩塌的虚无潮汐。
“引诱我感到无趣、感到厌恶……”
“然后理所应当地,斩下你的头颅。”
“你好蠢,真的。”
路明非垂下眼帘,视线越过她残破的肩膀,看向不知多深的地下,“哪怕你死了,我也不会觉得你弟弟真的被你吃了,哪怕是把整个地铁站掀翻,我也会把他挖出来。因为他现在绝对还活着。他就在这几万吨的混凝土和烂泥下面。睁着眼睛,看着他不可一世的姐姐,为了他在这里被当成沙袋打。”
“嗡!”
红光爆闪,照亮了龙王的脸。
沾满混浊血污与灰尘的脸上,呆滞被生生撕裂。她姣好的五官再度扭曲,坍塌成暴戾的深渊。
“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和全知全能的神一样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自以为是。”
她从岩壁凹陷处缓缓站直身子,关节因先前的重创而发出噼啪作响的骨鸣,不过不妨碍她冷笑出声,夜枭般凄厉。
“你看穿了一切,所以现在觉得自己是个高尚的英雄了?可你还是不敢动手杀我,杀我这头已经被你打废的怪物。”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吐出最恶毒的两个字:“懦夫。”
杀意再一次在这个本就满目疮痍的隧道里暴走。
“死吧!!!”
两只龙爪,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动能,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惨白的交叉音爆云,直取路明非的咽喉与心脏!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
完全是一副就算自己被绞成肉泥、也要在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疯狗打法。
这是真正抛弃了龙王威仪的歇斯底里。
路明非猩红的双眼里闪过不耐。
“啪。”
他诡异地消失在原地,耶梦加得必杀的一击斩在了空气上,巨大的惯性带着她向前踉跄了半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她的后颈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力。
“砰!”
本就被她撞出深坑的墙壁再次遭受了重创,路明非反而以一种霸道、甚至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姿态,全面压制了这位大地与山之王!
他反客为主,毫不费力地擒住龙王两只还在挣扎挥舞的手腕。
“放开”
耶梦加得怒吼。
但一切徒劳。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顺势上举,将这位不可一世的龙王足以开碑裂石的手臂,交叉在一起,狠狠按在了她头顶粗糙、冰冷的岩石墙壁上。
尘土簌簌落下。
又是一个擒拿,甚至抽干了耶梦加得发力的所有支点。
她被迫紧紧地贴着墙壁,而路明非因红光映照而显得无比冷峻的面庞,几乎快要贴上她的鼻尖。
两人暧昧得就像初春樱花树下,被逼入墙角即将迎来深吻的初恋情人。
事实也是如此,剧烈的挣扎让耶梦加得本就残破不堪的衣服滑落,露出大片毫无血色的肌肤。龙鳞与人类皮肤的交界处呈出一种凄厉的红晕。在急促到几乎断气的呼吸中,她锁骨剧烈起伏着,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蝶翼。路明非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龙王沾满鲜血的龙鳞上,打在这片最脆弱的白皙上,只要他张开嘴,就能咬断她的颈动脉,喝下滚烫的神血。
可他没用,他这是压低了声音。
“耶梦加得,我说过了。”
“这场戏太长了。”
“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吧。毕竟我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去学了点点犯罪心理学。”他悄声道,“在犯罪心理里,在FBI的档案袋里,有一种连环杀手。他们会在地下室里摆满洋娃娃,甚至给尸体穿上围裙坐在餐桌旁。他们精密地模仿正常人的社交,演一出拙劣的过家家。而在侧写师的报告里,这种行为的核心驱动力,只有一个极其丑陋的词”
“嫉妒!”
“你拉着我去水族馆看海星,去漆黑的电影院里靠着我的肩膀流眼泪,甚至不惜冒着掉价的风险,在破轮子上面说什么告白现场……”路明非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这就是你给我的临终关怀?发善心让我在温柔乡里死得体面一点?”
“别往自己脸上贴几两并不存在的金纸了,耶梦加得!”
这句暴喝如同滚地雷般炸响。
“你做这一切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你嫉妒!”路明非活生生地剜开了龙王胸膛里最隐秘的软肉,“你看着我为了一个凡人女孩、为了一个叫克拉拉的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看着我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居然还能有个‘家’……你嫉妒得发疯!嫉妒得连龙血都在烧!”
他盯着龙王开始剧烈颤抖的黄金瞳,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根本不是想在这个过程里找机会杀我。你带我去只有人类才会去的蠢地方约会,是因为你在这破地洞、在这满是发霉地铁站和无尽铁轨的废墟里,已经待了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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