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核心。摧毁物质固有的秩序,令其陷入彻底的死亡。”
发出一声低喝,夏弥随手一掷,将混沌、灰暗、不再具有物理常性的质点跃入虚空。
精神力的狂潮席卷而过。
地、风、水、火被彻底释放。
随后...
又有元素在其中汇聚。
当一切尘埃落定,重新落入夏弥手中的已然不是圆滚滚的硬币。
一只金属蝙蝠。
路明非盯着这玩意儿,眼皮一跳。
这不他之前上课画的蝙蝠镖吗?!
“赏你了。”夏弥随手掷来。
路明非握住,掂量了一下。
啧...
完全不符合体积的质量。
这一枚硬币大小的东西,却有着十公斤重。
“分子有不同的舞姿,元素亦然。”夏弥瘫进沙发垫里,黄金瞳里倒映着路明非啧啧称奇的脸,语气清冷,“火对应正四面体,风对应正八面体,水对应正二十面体,土对应立方体。”
“通俗易懂的说,就是固态、液态、气态和等离子态。”
“而我,刚刚便强行打破了硬币内部的稳定结构,抹除它作为‘铁’的一切属性...”
“它的硬度、熔点、延展性,乃至它在人类字典里的‘概念’。”
她指着蝙蝠镖。
“接着,我注入了极致的‘地’,再融入了稀薄的‘风’。”
“现在,这玩意儿不是钢,也不是银。它是我随手捏出来的‘新金属’。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把它变成一根针,却让它拥有一座大山的重量。”
“怎么样?这就是炼金术的七大终点之元素置换。”
“拥有重新定义万物的力量。”
路明非捏了捏沉重的蝙蝠镖。
他能感受到在这冰冷的质感下,四元素被重新排列组合,被强行囚禁在一个极不稳定的逻辑框架里。
“......”
见男孩不说话,夏弥一时还以为对方是被打击到了。
“好了,别灰心。”她轻声说,语调里带着某种梭哈般的豪赌感,“这其实是本师父压箱底的活计,不信你看...”
“叮!”
她拍向身下斑驳的旧沙发,使得方才抓出的硬币们竟如惊弓之鸟,在一连串撞击声中冲向半空。
下一刻...
蛮横的高温领域诞生。
金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外壳迅速泛起刺眼的橘红,接着在半空中直接坍塌成了灼热的铁水。
铁水没有下坠。
它们在磁场的揉捏下拉伸定型。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
硬币们死掉了。
取而代之数枚在微光中闪烁着寒芒的蝙蝠,以某种玄奥的轨迹围着夏弥飞旋,双翼边缘切割着潮湿的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啸叫。
“炼金术死神之镰。感觉如何?”夏弥仰着小脸,“在我的领域里,任何金属都是我的奴隶。它们会被顷刻置换成炼金刃,然后……”
“把敌人切成漂亮的小方块。”
她并拢双指,斜斜一划。
蝙蝠镖们在天上飞来飞去。
路明非坐在一旁,眨巴着眼睛,这熟悉的起手式。
这不就是【天地为炉】加上【剑御】吗?
“帅是挺帅的。”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手。
漆黑的蝙蝠们僵在了半空。
黑色剥落,银色回归。
蝠翼缩回圆润的边缘,利刃退化成平庸的质地。
在夏弥近乎呆滞的注视下,在一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蝙蝠们整整齐齐地重新变回了略显陈旧的硬币。
“啪。”
路明非装模作样地合上手掌。
他哼哼两声,学着夏弥刚才的样子挑了挑眉:“难度似乎不大。只要搞清楚了它们之前是怎么‘活’过来的,顺手把它们再送回坟墓里,这种事...”
“也就是按个‘Ctrl+Z’的功夫,师父。”
“我精神力挺够用的。”
夏弥僵在了沙发里。
片刻后...
“你走吧。为师现在的CPU已经烧了。不想教了。快滚。”
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语气透着一股绝望。
路明非有些犹豫。
“快滚!不然你真想留在这睡觉吗!来自M78的外星人!”夏弥不由分说地踹了男孩一脚。
路明非揉揉屁股,最后看了一眼这简陋到近乎荒凉的家,转身推门,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
“咣当!”
沉重的防盗门轰然关上。
“叫你走还真走啊!”
夏弥怒不可遏。
但又只能无奈地把脸深埋进膝盖,蜷缩进过于宽大的小熊睡衣里。
窗外的雷鸣低沉。
原本热闹过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女孩眯着眼,来自灵魂深处的惫懒感袭来。
世界在退后,化作一场没有声音的黑色大雪。
她想睡了。
就这么睡过去,如往常般在漫长的冰河纪里把自己埋进恒古不化的雪堆。
可...
就在这大雪的缝隙里...
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不知死活地响起!
“噔。噔噔。噔。”
很没礼貌的敲击声。
夏弥睁开眼,怒气冲冲,但随即又化为错愕。
这是她见过最荒诞的一幕。
隔着模糊的水幕,一张脸贴在窗户外面。男孩单手抓着锈迹斑斑的排水管,大半个身子悬在大雨中央。
风把他的卫衣吹得猎猎作响。
女孩踩过地板,拉开早已在岁月里朽坏、正发出刺耳呻吟的金属窗。
“路明非!你神经病啊!这是八楼!”
但她的尖叫声在风雨中显得很是单薄。
男孩咧嘴一笑,额头上还粘着一片被风吹烂的不知名树叶。他伸出手,将三个不沾一点风雨,带着满满鼓胀感的袋子,递到了女孩鼻子底下。
“给你。”
“三份全家桶。今天的学费。”
......
忙碌了一天的路先生。
直到午夜时分才敲响了属于他的翡翠堡垒。
咔哒。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异常突兀,路明非缩着脖子溜进家门。
只可惜正对着大门的真皮沙发上,空气冰冷。
皇女坐正中央。一身象牙色的真丝公主睡袍,裙摆樱花瓣般散开,白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她身侧,女总裁正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什么。至于另一边,则是正优雅摇晃着一支红酒杯的女忍者。
路明非扶着门框,清了清嗓子。
“大伙都还没睡呢?正在深夜办公吗?”
没有回应。
直到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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