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起还很稚嫩的胸膛,大声说...
“克拉拉也要成为男子汉!”
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出了全世界最骄傲的声音,比大都会所有的赞歌都要动听。
“没事的,克拉拉。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爱你,你是独一无二的,亲爱的。”
独一无二。
是啊。
这个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怪物,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傻瓜了...么?
克拉拉笑了。
在寂静的太空中,在无限的阳光下,她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泪水在真空中迅速结成了冰晶,折射着太阳的光辉。
她瞳孔微缩,将这个脆弱的星球最后一次映在眼底。
“嗡!”
金色的生物力场扩散。
不再是只保护自己。
原本只用来防御的光膜,此刻像是一个温柔的茧,不仅包裹了她自己,甚至…将正在试图反抗的毁灭日,也一起包裹了进去。
“走吧。”
她轻声说,在对自己,也似乎是在对手中怎么都杀不死的恶魔说,“一起回家吧。”
......
路明非跪在沙滩上,仰着头。
天边划过一道流星。
太亮了。
亮得惨烈,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世界上最温柔的灵魂,笔直地撞向了地平线尽头的荒野。
他等着。
等着应该会把整个美洲大陆都震碎的巨响。
等着丑陋的蘑菇云升起。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流星宛如一滴雨水落进了大海里,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大地。
甚至连风都没有起。
那个女孩……
哪怕是在这最后同归于尽的一刻,她也在用不可思议、温柔得有些过分的生物力场,替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捂住了嘴,咽下了所有的痛。
路明非起身。
每走一步,他的膝盖都在发软。
一个灰白色的怪物,脑袋和被锤烂的西瓜一样完全碎裂,脑浆流了一地,战刀掉到了一旁。
总是能再生、能进化的身体,此刻终于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而旁边不到半米处。
鲜红的披风静静地铺在黑色的焦土上,像是一面降半的旗帜。
克拉拉仰面躺着,灰蓝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映着天空中的月亮。
她身上不忍直视。
象征着希望的蓝色战衣上是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几根硕大、漆黑、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灰色液体的骨刺,深深地扎在她的胸口、腹部和大腿上。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看着哪怕满脸烟尘,却依然耀眼的脸庞,双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膝盖砸进沙地。
跪在沙滩上,跪在这个即使赢了、却依然满身伤痕的世界面前。他仰起头,看着依然没心没肺地挂在天上的月亮,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眼泪后知后觉地从眼眶里滚落。
滚烫,却又冰凉。
“明非……”
直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路明非低下头,惊恐地看着重新有了点焦距的眼睛。
“克拉拉!!”他声音都在颤抖,“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你是超人啊!你怎么可能会有事...”
“别……哭啦……”
女孩没接他的烂话,只是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擦擦男孩脸上的泪水,但手抬到一半就重重地垂了下去。
她看着天空,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
“不知道……”她轻声说,语气让路明非的心被刀割了一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还算活着。”
路明非伸出手,颤巍巍地想要去碰插在她身上的骨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把这些害人的东西拔出来。
“唔”
可就在指尖碰到的瞬间。
克拉拉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
她身体抽搐起来,原本平静的脸狰狞无比。
青黑色的血管毒蛇一样暴起。
“痛……”
她抓住路明非的手,让路明非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总是无坚不摧的女孩的手是那么冰凉,那么无力。
“好痛啊...明非...”克拉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柔柔弱弱的、充满了恐惧的语气,让路明非感觉天都要塌了,“我很痛...我要变成怪物了...”
“不会的!”路明非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她冰凉的掌心上,“你不会变成怪物的!我在!我在这呢!”
“克拉拉,你等着...我马上就去议会!他们连平行宇宙都能穿越,肯定能救你的!”
“给我时间...我现在就叫路鸣泽出来许愿...”
“哪怕是我去跪下求那帮老东西!不管是用我的命还是用什么灵魂...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他语无伦次。
疯了一样絮絮叨叨。
“不许跪!”
突然。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哭喊。
克拉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正在逐渐变成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路明非,严厉到得甚至有点凶的眼神让路明非吓了一跳。
“明非!”她咬着牙,每个字都用尽了全力,“你不许跪!不许为了我去求任何人!听到了没有?!”
路明非被吓得站了起来。
他看着哪怕快死了还要教他怎么挺直腰杆的女孩。
“我不求……我不求……”他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克拉拉...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你等一会儿,布莱斯马上就到了!她肯定有办法的!她那么聪明...肯定带着药箱呢!”
他只能这么说。
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克拉拉突然笑了。
“笨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还在发抖的手,缓缓指向路明非已经破破烂烂的风衣口袋。“琥珀。”
克拉拉轻声说,每一个音节敲在路明非的心上。
“拿出来,明非。”
路明非慌乱地把手伸进口袋。
石头就在口袋里,却重达千钧。
他手抖得几次滑脱。
似乎一旦拿出来,这就是最后的遗物。
第一次,滑了。
第二次,还是抓不住。
他在口袋里疯狂地摸索,像个在掏心脏的小丑。
终于,他哆哆嗦嗦地把它捧了出来。
“啪嗒。”
路明非看着手心里被泪水打湿的石头,其中封存着一抹纯净的金光。
“你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夜翼神的眼泪’吗?”克拉拉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指,抚过光滑的石头表面,动作虔诚。
“我知道!”路明非用力点头,“传说在你家乡的远古时代...神明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光,都封存在的眼泪里...会给予氪星人第二条生命!”
“是的...第二条生命。”
克拉拉笑了。
她的瞳孔正在扩散,清澈的虹膜蒙上了一层灰。
上一篇:逃出饥荒的我被霍格沃茨录取了
下一篇:游戏王:从云玩家到魂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