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用空手夺白刃?”
他随口道了句烂话,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后方拧转,不仅躲过了这一刀,手中的太刀甚至还顺势搭在了布莱斯的刀脊上,顺水推舟地往下一压。
“开玩笑的!”
呲啦!
两把刀刃互相摩擦,打出一长串火星。
他又挡住了。
而且比刚才更轻松。
“再来再来!还有什么?方天画戟有没有?青龙偃月刀能不能搞两把?”
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好到爆棚,他的脑子是装了作弊器的超级计算机,只要布莱斯肩膀一动,只要她眼神一飘,下一秒的动作就已经被他学会了。
这就是大师的感觉吗?!
“换!”
两把漆黑的战术匕首握持在二人手中。
几乎只是一瞬之间,两人便顷刻贴身,距离不到半米,匕首便在狭小的缝隙里如蝴蝶翻飞。
上挑,下刺,反握割喉,正握捅心。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好像你这辈子从来没弹过钢琴,突然有一天坐在钢琴前,发现只要看着乐谱,你的手就能自己弹奏出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
你是天才。
你无所不能。
“再换!”
这一次,布莱斯扔过来一对满是尖刺的精钢指虎。
“来啊!”路明非戴上指虎,狠狠对撞了两下拳头,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就是五五开的感觉吗?!
好吧,确实有点爽。
“左勾拳,接腹部重击。”路明非在心里默念。
果然,布莱斯左肩微沉。
“看到了!”
路明非大笑一声,甚至有些托大地提前一步做出了闪避动作,同时右手的指虎带着破风声,直取布莱斯防守空虚的肩膀。
赢了?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布莱斯几根被风吹起的发丝。
这种不真实感让他心脏狂跳。
我就说我是个复制天才!
“结束了,师傅!”
男孩在风中狂笑,以为自己抓住了风的尾巴。
却不知道风只是还没开始真正地吹。
因为...世界突然黑了。
所有的聚光灯尽数熄灭了,亮白色被抽离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旋转闪烁、令人心悸的应急红光。
刚才还在眼前的布莱斯,凭空消失了。
她本来就是这团黑暗的一部分。
“停电了?阿福?没交电费吗?”
路明非有点发懵地转着脑袋,试图在闪烁的红光里找到大蝙蝠,“布莱斯?人呢?不带这么玩的啊!这算什么?战术暂停?”
“开始第二阶段。”
这个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
“对付丧钟一样,对付我。”
“杀手不会像骑士一样,站在光明的擂台上和你比谁的刀法更好看。”
“如果他站在那儿让你看见了……”布莱斯顿了顿,带着一丝冷酷的嘲弄,“这就说明,陷阱已经挖好了,正在等你往下跳。”
叮叮叮。
一个金属的小圆罐顺着地面骨碌碌地滚到了路明非的脚边。
路明非下意识地踢腿,想给它一脚。
这是本能。
刚才的训练让他形成了看见东西最后就打爆的肌肉记忆。
但在踢腿的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对劲。
不对。
声音不对。
真正的威胁不是这个!
“在上面。”
路明非猛一抬头。
可已经晚了。
在不断旋转的警报灯光制造出的视觉盲区里,一道黑影如一只倒挂的巨型蝙蝠,利用顶部的滑轨和钢索,无声无息地荡了下来。
重力势能加上极速摆动的绝强动能,全部汇聚在了一只狠狠踏下的脚上。
如教科书般完美的天降正义。
砰!
路明非被迎面撞中,整个人横飞而出,重重地砸在缆绳围栏上。
“咳咳咳……我靠……”
他捂着断了肋骨一样的胸口,满脸都写着委屈。
瞥了眼身后笑眯眯的阿福,无语道,“阿福,是你关的灯对吧?你居然也算计我...”
“而且这种出场方式不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反派吗?”他一边爬起来一边吐槽,“我寻思我也不是什么企鹅人或者是杀手鳄啊?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超标了?用得着这么狠吗?”
但他还没完全站直,攻击又来了。
布莱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前,一脚踹在了路明非的膝盖上。
有人曾经是个屠龙勇士,直到他的膝盖中了一箭。
“哎呦!”
路明非膝盖一软。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道强光突然在眼前炸开。
“还有顺爆闪?!”
路明非捂住眼睛,感觉自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甚至就在他陷入致盲的这一瞬,一条坚韧的东西缠上了他脖子。
这不是阿福手上的毛巾吗?!
你个浓眉大眼的老管家就是这样递毛巾的?!
可还未等路明非在脑海中咆哮出老管家误我,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那条普通的毛巾绞住路明非的气管,高挑的身影以后腰为支点,将他整个人凌空拔起。天花板与地面的界限瞬间倒错,紧绷的布料勒紧了他的气管。
咚。
尘埃落定。
路明非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我是天才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了我是废柴的怀疑人生。
他艰难地侧过头,视线顺着压迫感向上攀爬,只见一截在此刻昏暗红光下白得耀眼的后腰,汗水顺着流畅的腰线滑落,没入布料边缘。
没有用武器,仅凭一条浴室里随处可见的棉毛巾,就把刚才不可一世的复制大师按在地上摩擦。
“这就是你要教我的?”
路明非无奈问道。
布莱斯慢慢松开了毛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逆着闪烁的红光,她的身影显得威严无比。
“只学会使用兵器,对付不了丧钟。”脚背弓起一道优美的弧线,脚趾微微分开又扣紧着将短棍微微一挑跃入手中,布莱斯冷漠道,“这是最低级的用法。”
她转向周围一片狼藉的黑暗。
“脚下的影子、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对手急促的呼吸声、甚至你自己心中的恐惧……”
她弯下腰,冷艳的脸逼近路明非,灰蓝色的虹膜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玻璃质感的通透,睫毛极长。
“这一切,是大师手中的武器。”
“你要学会怎么用整个世界去杀人,而不仅仅是用手上的武器。”
“这样...你才有资格说,你和丧钟五五开。”
“......”
“原来如此!”
路明非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不择手段才是硬道理!”
“下次出门打架,我就往兜里揣两包生石灰,手里再藏个大号活动扳手!谁敢跟我比划,先撒一把灰,再给他脑门上来一下狠的!”
“这就是‘大师的武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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