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190章

  “谁?”

  达瑞尔的眉心拧成一个结。

  热咖啡被悄无声息地放在脚边,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腰间。

  这种条件反射救过他很多次命。

  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艾伦家并不复杂的族谱。

  没有。

  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像个幽灵一样杵在手术室门口。

  而且……

  达瑞尔眯起了眼睛。

  即使只是个背影,危险的味道也太浓了。

  不是普通人的站姿。

  这种看似松垮实则全身肌肉都在待机状态的姿势,只有两种人会有。

  一种是顶尖的杀手。

  另一种...

  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手上还没洗干净血的士兵。

  难道...

  是当年杀死了诺拉艾伦的怪物又回来了?

  “年轻人!你也认识亨利艾伦吗?!”

  达瑞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响,常年在一线执法积累下来的煞气,让他这几句话喊得气势雄浑。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下,并没有动。

  他依旧维持着背对着达瑞尔的姿势,只不过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道,“坏消息。达瑞尔先生来了,手里还拿着把家伙。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枪了。”

  “我……我知道……”

  巴莉埋在他胸口的脑袋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能变成一个挂件塞进路明非的风衣里。

  她的声音带着颤,“如果让他看到我们现在这个姿势...”

  想象了一下达瑞尔发黑的脸,巴莉深吸一口气,“他肯定会误会。然后会对我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关于‘成熟女性社交安全’和‘如何辨别坏男孩’的专题讲座。”

  “天呐……光是想想就觉得比面对风暴巫师还要可怕。”

  “……”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

  这姑娘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所以怎么办?”

  他看着在风衣领口里若隐若现的小脸,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要不我现在直接爆个种,长出翅膀把窗户撞碎,带你飞出去?反正我在逃跑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绝对不行!”

  巴莉惊恐地在他怀里摇头,差点撞到路明非的下巴,“这样就不是说教了,我养父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他会当场心梗的!”

  “啧...”

  路明非感觉头大。

  “就这么杵着?”他无奈地问,“等他走过来把我们像连体婴一样拆开?”

  “没办法,暴露一下能力吧,他应该注意不到,你听好了,三,二,一。”

  巴莉的声音哼哼两声,很难听清。

  毕竟这是只有极速者们才能捕捉的快速对话。

  唰...

  空气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二人的速度成功让达瑞尔无法察觉。

  下一秒...

  原本紧紧黏在一起的两人在某种不可抗力的力量下分成两极。

  巴莉靠在左边的墙上,低头数着地砖上的花纹,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乖巧无比。

  “达……达瑞尔叔叔。”

  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达瑞尔的存在,转过头,鼻翼甚至还在微微翕动。

  路明非侧身,将身前靠在墙上的女孩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他半眯着眼睛,还极其做作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头发里抓了两下:“啊…您就是巴莉的养父吧?抱歉,我刚刚好像有点迷糊。”

  这副人畜无害、没睡醒的废柴样...

  和刚才背影里透出的杀气简直判若两人。

  达瑞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刚才绝对发生了什么,他刚才看到的绝对不是这么疏离的站位,方才的背影明明是紧紧护着另一个人的。

  幻觉?

  “……”

  达瑞尔没说话。

  算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他从地上提起热咖啡,快步走上前挤进二人中间,将咖啡塞进巴莉手里,然后才转过身,审视起路明非。

  “你是?”

  “呃……初次见面。”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脖子凉飕飕。

  “我是布鲁斯M路韦恩。巴莉的朋友。”

  “朋友?”

  达瑞尔的眉毛跳了一下,“韦恩……”

  他嚼着这个姓氏,眼神变了变。

  “你就是韦恩家的二号继承人?”

  “是的,如假包换。”

  路明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二号继承人是什么鬼称呼...

  “呼……”

  达瑞尔松了口气,搭在枪套上的手终于放了下来,韦恩这个姓氏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有信誉度的。

  “我听巴莉说过你。”他上下打量着路明非,“她说你们聘请了她兼职私人家庭医生?布莱斯女士喜欢让她检查身体?”

  “呃……确有其事。”路明非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恕我直言,韦恩先生。”

  达瑞尔抱着双臂,“我女儿是位法医。中心城警局最优秀的痕迹检验与尸体鉴定专家。我不觉得私人医生需要这种专业技能。”

  “这个嘛……”

  路明非叹了口气,“其实是家姐她就好这口。呃...我是说,她比较欣赏法医的冷静与严谨,而且她其实是个侦探小说迷,需要专业人士提供灵感。”

  达瑞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可一只纤细的手却轻轻搭在他的风衣袖口上。

  “叔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一句话就浇灭了老局长的保护欲和疑心病。

  “抱歉,巴莉。”达瑞尔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担心了。”

  路明非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谎言是润滑剂。它虽然虚伪,虽然廉价,但它确实能让这个齿轮早已生锈、处处卡顿的糟糕世界,勉强再转动几圈而不至于崩盘。

  咔嗒!

  电子锁弹开。

  在空旷的走廊里,这一声轻响简直如同惊雷。

  手术室上方一直亮着红光的灯牌熄灭了。

  气密门缓缓滑开。

  口罩摘了一半的主刀医生走出来,他看起来比在外面打了一架的路明非还要累,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全身大面积玻璃贯穿伤,清创完毕了。”

  医生摘下橡胶手套,疲惫地陈述着,“只是失血性休克依旧无法避免。”

  三人呼吸一滞。

  “但好在……”

  医生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送来得非常及时。而且血库的储备刚好足够。我们把他抢回来了。”

  他看着三人,声音柔和下来,“虽然还需要在ICU观察,但只要过了今晚的危险期,他就没事了。而且……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在回升,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麻醉过了就能醒过来。”

  “呼……”

  巴莉的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幸好路明非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这个充满了坏消息的雨夜里,拼命压榨着肺叶里那点可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