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孙的辩解被一声撕裂苍穹的雷鸣截断。
苍青巨蛇的身上爆发出刺目的蓝紫色电光。
无数道粗大的雷霆以它的身体为中心,这里是青铜城。
到处都是金属。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电场。
“砰!砰!”
远处的城墙上,两道火光几乎同时亮起。
零开枪了。
在这个男人们忙着认亲和叙旧的时候,只有皇女殿下还在兢兢业业地补刀。
子弹尖啸着突入,可还是在雷暴之中戛然而止。
轰!
两团凄厉的火球凌空炸开,破片四溅,可依然连巨蛇的鳞片都未曾擦亮。
“杂种!!”
苍青巨蛇剩下的半个脑袋里,咆哮声炸裂,听得人耳膜生疼。
“吾主正在注视此处!滚开,卑贱的混血种!若是现在退去,吾可向神祈求,代神赐你不死!”
雷霆应声而落。
将坚固的青铜建筑劈得火花四溅。
“……神?”
路明非悬在半空,原本还算温和的眉峰蹙在一起。
又是这个调调。
骑着八足天马、手持长枪、想把他们像虫子一样碾压的影子。
奥丁。
带着面具装神弄鬼的老神棍。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让人恶心。”路明非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怎么走到哪都能踩到狗屎?”
雷暴网铺天盖地。
路明非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漫天雷狱
狠狠一握!
嗡!!!
霸道到了极点的斥力场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把漫天雷霆推了出去。
世界被割裂成两半。
外面是灭世的狂欢,光影错乱。
圆心内却死寂如墓,连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言灵无尘之地。
在这片雷电的海洋中,路明非他悬在空中,眼底流淌着比雷霆更耀眼的熔金,冷漠地俯瞰着底下那条伪神的信徒,无论风暴如何咆哮,都无法撼动这个绝对领域哪怕一寸!
“你的神没教过你吗?”
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音清晰地送进了巨蛇残破的耳朵里,“在这里,我说没有光,那你连根蜡烛都不许点。”
无尘之地?剑御?!
这种压迫感,难道是哪位苏醒的初代种?!莫非是天空与风之王?!
参孙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甚至下意识地收拢了还在流血的双翼。
“咚。”
城墙上。
楚子航刚刚一刀将一头死侍拦腰斩断,冰冷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还没来得及擦,就感觉背后沉得要命的青铜棺材突然轻了。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不是轻了,是里面的东西活了。
原本沉闷的剑匣深处,传来了连成一片的躁动,像是七个饥饿了千年的恶鬼同时睁开了眼睛。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半空中的路明非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刚刚镇压了雷暴的右手,手指轻轻一勾。
“过来。”
铮!!!
七柄凶兵的魂魄被顷刻点燃,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冲天而起。
它们在空气中发出极度亢奋、尖锐甚至有些凄厉的啸叫,争先恐后地扑向盛宴。
这让楚子航都觉得头皮发麻。
哪里是炼金武器……分明就是七条被封印的幼龙!
汉剑、唐刀、斩马刀、长剑、亚特坎、胁差、太刀。
七宗罪。
它们悬浮在路明非周身高速公转。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七道连成一片的银色光环,将路明非包裹在其中。
四周肆虐的雷霆在这一刻黯然失色,仿佛连天地之威都不敢触犯这位刚刚登基的暴君。
“去。”
路明非抬了抬手指。
嗤!
肋差与长刀洞穿了巨蛇的下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像是觐见君王时被迫折断了膝盖。吸噬之剑带着刺耳的欢呼从天而降,撕裂了巨蛇头顶最坚硬的鳞片,发出狂笑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剑鸣。
“吼!!”
巨蛇哀嚎,残破的双翼疯狂拍打。
但汉剑与唐刀早已封锁了它的天空。两道寒光交错,十字绞杀而来。从上至下,将它的双翼根同半米厚的蛇肉一刀斩断,带着巨大的惯性,宛若钉死一只扑火的飞蛾,将其钉入青铜地面。
“吼!”
巨蛇仰天怒吼,挣脱开刀刃直冲而来,“卑贱的...你怎敢...?!”
十字光痕一闪而逝。
双翼爆开漫天血雾,巨蛇甚至还没意识到双翼已经脱离了躯干,便在惯性的作用下旋转着飞出几十米,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废墟中。
“轰!!”
【暴怒】降临,斩马刀蛮横地砸断了巨蛇的脊梁。
世界安静了。
雷屑隐灭,死侍群如割麦般倒伏。巨大的炼金矩阵在黑暗中强行撑开,猩红色的领域把巨蛇死死钉在处刑台上,七柄绝世的凶刃如墓碑般矗立,镇压着存活了几千年的古老灵魂。
远处的参孙浑身鳞片逆向竖起,原本想上去补刀的爪子僵在半空,膝盖一软,差点对着匍匐下去。
路明非亦是坠落。
他像是一块失去重力的陨铁,砸向巨蛇庞大的躯壳。战术腰带上的卡扣弹开,苍白的屠龙骨匕滑入掌心。
抬手,挥斩。
骨白色的流光撕裂了青铜之城,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贯穿了巨蛇还在微微抽搐的眉心。
抽搐戛然而止。
路明非踩在巨大的蛇颅上,右手死死握着没入骨缝的刀柄,眼底的金色一点点熄灭,变回那双总是睡不醒的黑眸。
说实话,他现在只想拔刀,收工,接着去拷打参孙问问沉睡的青铜与火之王在哪。
可...
就在掌心触碰到苍白骨质的刹那...
冰凉的匕首变得滚烫,迸发出比刚才的雷霆还要炽热的高温。
骨匕活了。
它异化成了一根贪婪的口器,一根连接着死亡与新生的脐带。
路明非想把手缩回来,但匕首却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或者说是他的手根本舍不得松开,因为一股带着硫磺味和腥甜味的热流,顺着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血统、生命力,甚至是临死前极致的怨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巨蛇几千年来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杀戮、每一滴鲜血中蕴含的力量,洪流蛮横地冲刷着他干枯的血管。
这是一种极致的快感,比起酒精来都更加猛烈,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畅快!
比他最爱吃的猪肘子还要美味一万倍!
“呃……”
路明非喉咙里滚出一声变调的闷哼,像是野兽进食时的护食声。
血管在皮下突起,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焰引爆,眼白消散,瞳孔里只剩下两轮熔化的落日。
“砰!”
庞然大物与之崩塌。
巨蛇坚硬如铁的鳞片迅速灰败,饱满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直至最后一点红光顺着匕首钻进路明非的手臂。
大口喘息着,路明非拔出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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