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有些不自在地挠了下脸颊...
感觉心中有个小人在怒骂,路明非!你忘本!居然连半罐可乐都敢丢!
可正当路明非打算向可乐之神忏悔时,夏弥忽然欺身向前,一股柠檬味吸了过来。
“难道说?”
她那张放大的脸就在路明非眼前晃啊晃的,“你在担心你车上那个漂亮的大姐姐会吃醋?”
她压低声音,一副八卦记者的嘴脸。
“老实交代,那是不是你的童养媳?还是什么奇怪的未婚妻?我看那个开车的姐姐虽然很凶,但看你的眼神……啧啧啧。”
“我的司机。兼保镖。”
路明非把她的脸推开,推开这只过度热情的哈士奇。
“还有,少看点八点档狗血剧。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切,不想说就不说嘛,小气鬼。”
夏弥撇了撇嘴,“那你什么时候带我也去兜风啊?那个黑色的车看着真的超酷诶!我想坐在引擎盖上拍照!”
“就像《速度与激情》里那种!”
“配个文案:‘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不!要配‘姐的座驾,生人勿近’!”
“......哈哈,夏弥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才多少岁?哪来的驾照?”
“......你当我是傻子么?”
夏弥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男孩有点懒散的影子。
路明非愣了一下。
倒不是在意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傻子...
他们聊天什么时候接得那么顺了,顺得像是个演练过无数次的陷阱。
这是第二个能跟上他脑电波频段的生物。
或者说,在这个充满阳光和汗水的操场上,面对着这个笑得有点狡猾但又确实很好看的女孩,他莫名地放松了,就像是在面对那个一口气吃下十盘芝士披萨的女孩一样。
不好!着了道了!
“既然不能带我兜风,那晚上就请我吃饭。”夏弥的小脸重新明媚起来。
“行吧。”路明非叹了口气,像是认命的俘虏,“只要你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干掉三个巨无霸套餐外加两份薯条,你的麻衣姐姐那天晚上差点想带我跑路。”
“路!明!非!”
女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本姑娘明明吃得很少!这是……这是长身体需要的营养!”
“是是是,长身体。”
路明非伸手,在那个还没来得及躲开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发丝柔软,手感好得惊人。
“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赶紧走吧,豆芽菜。”
“所以晚上吃什么?!”
恶龙发出了咆哮。
“是啊……晚上吃什么?”
一样的问题飘散在风里。
太阳也终于沉入了地平线,操场上的金光褪去大半,只剩下苍青色的暮霭。
路明非觉得有点冷,那股温暖的草莓味似乎也随着阳光一起挥发了。
他迈进那个充满橡胶味的昏暗空间。
夏弥跟了进来。
“哐当。”
大门半掩。
“哎呀!”
夏弥发出一声惊呼,脚下的白色板鞋似乎踩中了隐形的香蕉皮,声音里充满了造作的恐惧,就像是那些三流恐怖片里负责送一血的金发蠢妞。
“同桌!救我!”
她发出一声令人心软、带着鼻音的痛呼。
“痛……”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力控制,软绵绵地朝着路明非的怀里倒了过来。
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清晨森林里迷路、等着猎人抱回家的幼鹿。
“我脚……脚扭了……”
如果是普通的青春期男生,这一刻大概大脑已经宕机,本能地伸手去接这个从天而降的林妹妹。
但路明非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脚步往后撤了半寸。
“扑通。”
预想中的英雄救美没有发生。
夏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那堆厚实的海绵垫上,虽然没摔疼,但这一下把她的完美剧本摔得粉碎。
她沉默地趴在那里,仿佛遭遇了命中注定的坠落。
片刻后,她才终于抬起头。
盯着那站在两米外、像个没感情电线杆子一样的男人。
路明非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别逗你夜翼笑了。
最起码在路明非上次感受中,这女孩的身体强度能跟北极熊掰手腕。
“你当我是傻子么?”路明非再补了一刀。
回旋镖正中眉心。
夏弥咬着下唇,那双原本明媚的眸子里蓄满泪水。
“你不信我么?”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在垫子上坐了起来,伸手,解开那双白色板鞋的鞋带,粗鲁地把那只沾了点灰的白袜扯下来。
“你自己看!”
她赌气似地把那只光裸的左脚伸到了路明非的眼皮底下。
于是,混合着橡胶味的尘土里,多了丝若有若无的牛奶味。
脚很白,皮肤也很细腻,可在那足踝处,却有着一片突兀的红肿。
是真的肿了,淤血正在皮下蔓延,恶之花正在盛开。
路明非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一把薅住,细细打量起那片红肿。
确实,温温热热。
不是伪装?
这家伙……疯了?为了演这场戏,她是用那种能捏碎钢铁的力量,狠狠地摧残了自己的关节?
对自己这么狠?
“咔哒...”
一声金属断裂声在门口响起。
门锁舌簧崩断了。
某种不可见的磁场扫过了这个位置...把门锁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本就昏暗的器材室,最后点光线也被彻底切断。
黑暗降临。
将那截白皙的脚踝没入阴影。
“咻!”
一根本该安安静静躺在架子上的5公斤哑铃直奔路明非而来。
男孩头颅微微一偏,身形爆退,右手顺势探出。
在半空中稳稳扣住那个还在高速旋转的铁疙瘩。
“嗡”
一股震动顺着手掌传来。
这就是她的言灵?
路明非眸中寒光一闪,将其一甩。
哑铃脱手飞出,擦过夏弥落下的马尾,劲风如刀,割断几缕青丝,在那只受伤的脚踝边缓缓飘落。
“轰!”
铸铁砸入身后的承重墙,粉尘如烟幕般炸开。
“同桌?!”
夏弥迟迟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双手捂住嘴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发生什么事了?哑铃怎么会自己飞起来?难道我们误入了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了?!”
“……”
看着她那精湛的演技,路明非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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