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把那块看起来就很埋汰的巧克力拍在了女孩柔软的手心里。
“我不跟不熟的人握手。”
路明非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带着不想营业的慵懒,“这块巧克力……就当是我的歉意吧...”
全班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操作?拒绝握手就算了,还给女神塞半块吃剩的垃圾?
这是某种新型引起注意的手段吗?
夏弥愣住了。
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手心那块黏糊糊的深色物体,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剧情走向。
“噗嗤。”
她笑了起来。
仿佛真的遇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眉眼弯弯、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得就像是把窗外的阳光都聚拢在了脸上。
“谢啦!同桌!”
女孩毫不嫌弃地剥开那皱巴巴的锡纸,直接把那半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
“嗯……榛子味的?还不错嘛。”
她舔了舔嘴角沾上的一点巧克力渍,“再说一遍,我叫夏弥,夏天的夏,弥漫的弥。”
第88章 罗宾,你爹怎么是个人渣?
窗帘拉得很严实。
只有几缕不甘寂寞的阳光从缝隙里硬挤进来,把空气中浮动的粉尘照得像是漂浮的金砂。
投影仪风扇嗡嗡作响,听得人脑仁生疼。
屏幕上,那个叫杰克的穷鬼正拥着叫露丝的富家女,在船头迎着海风做最后的告别演出。背景里苏格兰风笛悠扬,前方是注定要撞上的冰山,和注定要沉没的命运。
这剧情烂透了。
路明非想。
如果换成自己和克拉拉,克拉拉会直接把那座冰山举起来丢进太阳。
他低下头,源自布莱斯的神经质让他无法忍受纯粹的无所事事,自动铅笔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
他在复刻一张图纸。
蝙蝠镖。
以及其该死外壳上的空气动力学结构。
布莱斯是个变态的完美主义者,她设计的蝙蝠标重心诡异,投掷时需要手腕施加一个反人类的力。
那种发力技巧违背了正常的人体工程学。
按那只蝙蝠的话说:“我不希望随便是谁捡到我的武器,就能拿来杀人。”
于是全世界只有两个人能玩转这东西。
一个是它的创造者,哥谭的梦魇。
一个是它的偷学者,此刻正缩在教室倒数第二排,伪装成一条咸鱼的夜翼。
伴随着笔尖在纸上勾勒出锐利的翼角。路明非有些走神。
早知道那么难搞,离家出走的时候应该先回去把那条万能腰带顺出来。
“笃。”
一颗白色不明飞行物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纸上。
路明非稳如老狗,笔尖连抖都没抖一下。
“笃、笃。”
又是两颗。
一颗砸在蝠翼上,一颗砸在他握笔的虎口。
路明非侧过脸。
那是个趴在课桌上的脑袋。
夏弥把下巴搁在课桌上,大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亮得惊人,正透过长长的睫毛缝隙观察他。
她手里那块本来四四方方的中华牌2B绘图橡皮,现在已被切成了数百颗米粒大小的碎块。
她在无聊。
坐在这种充满荷尔蒙汗味和陈旧书卷气的教室里看一部人类爱情片,大概跟把人类关进笼子看蚂蚁搬家一样乏味。
她需要一点乐子。
或者说,一点挑衅。
“笃。”
第四颗橡皮屑弹了出来。
这一次的角度极其刁钻。
路明非没躲。
他在那一瞬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蕴含精妙力道的橡皮屑就被他取下。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过图纸,右手还在给蝙蝠标的边缘画阴影。
“橡皮两块五一块...”
路明非盯着图纸,“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你放学前得破产。”
“我有钱呀。”
女孩声音含混不清,“你在画什么?回旋镖?好土哦。”
“这是我的作业。”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物理课外拓展。”
“咔嚓。”
女孩毫无征兆地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屏幕上,杰克正缓缓沉入北大西洋冰冷的海水,教室里满是压抑的抽泣,像一场小型的群体癔症。
“是吗?”
她轻声说,那双眼睛里藏着能把人拆吃入腹的笑意,嘴角还挂着棒棒糖的碎屑,“我还以是用来杀人的。”
路明非没接话。
他将图纸团成一团,随手塞进口袋。
“你似乎很懂杀人?”他重新抽出一张白纸,语气平淡,“那你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秘密看。”
“切。”
夏弥无趣地缩了回去,又剥开了一根新的棒棒糖。
这次是可乐味的。
“喂,同桌,你家住哪?”她问道。
路明非没理她。
他正在试图复刻蝙蝠炸弹。
见这招不好使,夏弥干脆换了战术,她半个身子探了过来,毫无顾忌地越过了那条桌中线。
一股廉价洗衣粉的柠檬味传来,散落的刘海扫过路明非的手背。
“炸弹?”她看到了那张图纸,声音里却全是天真无邪的好奇,“哇哦,这也太酷了吧?”
说着,那只的手就毫不客气地伸过来,企图触碰那张满载着核心机密的图纸。
将笔丢入左手,路明非右手扣住女孩纤细的手腕。
没有怜香惜玉。
完全没有。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应该伴随着女生的尖叫、桌椅翻倒的巨响和老师愤怒的咆哮。
但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电影里的海浪声。
夏弥没叫。
她那双此时看来过分大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光影里忽闪。
路明非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女孩嘴角那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不仅没消失,反而更深了。
这种握力……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也是...能被那家伙看上还打下烙印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混血种。
“疼疼疼……”
过了足足五秒钟,女孩才极其敷衍地喊了几声疼。
“同桌,你好凶啊。”她没有试图挣脱,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平时经常锻炼么?”
路明非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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