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个死去的影子,比如那个……可能已经拿起了刀的孩子。”
“好的。正在为您规划航线。鉴于是您的私人行程,您打算以什么身份入境?”
昂热笑了。
他走到镜子前,理了理那一头银发,慈祥得像是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圣诞老人,又带着股老不正经的狡黠。
“就写……”
“一位离家多年,终于决定落叶归根、回国认亲的……美利坚退休黑工。”
“职业嘛,一位退休的园丁大爷。”
“……”
诺玛的处理器卡住了。
......
2005年,九月。
滨海小城,仕兰中学门口。
早晨的阳光洒在这所汇聚了全城权贵子弟的精英中学门口。
蝉鸣声撕心裂肺,在这个汇聚了全城权贵子弟的斗兽场上空回荡。
柳淼淼坐在她爸爸那辆奥迪A8的后座上,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间,那支镀金的派克钢笔飞速旋转,带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车窗外是拥挤的人潮。
穿着英伦风校服的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那些关于谁家换了新车、谁买了限量版球鞋的话题随着热气蒸腾。
“淼淼,到了。”
爸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柳淼淼应了一声,目光透过贴着单向透视膜的车窗,在人群中游离。
这很奇怪。
这很荒谬。作为仕兰中学的钢琴公主,此前的人生里,她的视线只会停留在楚子航那种天之骄子身上。
可她却在找一个人。
只因为脑海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在律师事务所。
她透过那条没关紧的门缝看到的那个背影。
爸爸那天回家后的样子依然清晰,又是和自己道歉又是和自己解释,甚至点了一支烟,沉默了很久才说:“以后在学校里,离那个叫路明非的远点……或者,对他客气点。”
“那个带他走的女孩……是真正的大人物。”
接着就是第二天。
十几辆挂着黑色牌照的豪车封锁了半条路,一群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的黑衣人走进校长室。
仕兰中学的BBS屠版了。
所有人都在猜这是哪位高官子弟犯了事,还是某个石油王子来微服私访了。
结果……
那帮穿着切瑞蒂1881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只是来请假的。
理由烂得离谱:“路少爷偶感风寒,需静养。”
甚至有人拍到了那张高糊的照片...
那个平时眼高于顶、连教育局长都要预约的校长,竟把领头的黑衣人一直送出校门一公里,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谦卑。
“路明非……”
柳淼淼咬了咬嘴唇,推开车门下了车,“你到底是谁?”
“轰!!!”
一声轰鸣碾碎了柳淼淼的思绪。
原本拥挤的校门口,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还在吃早饭的,还是在炫耀新表的,都在这一瞬,死死地那黑色庞然大物吸住。
修长的车头,夸张的流线型装甲,那是只有在杂志才能看到、散发着极致暴力美学的法拉利FXX。
全球限产29台,售价150万欧元,约合1350万元人民币。
它就停在校门口,那幽幽的黑色烤漆把周围那些色彩斑斓的豪车衬托得像是一群塑料玩具。
“咔哒。”
沉重的车门弹开,一只脚踏了出来,那个身影走了出来。
还是那件仕兰中学的白衬衫,却没了往日的松垮囊肿,风灌满衣襟,布料贴紧后背,勾勒出底下那属于野兽的线条
阳光泼在他的侧脸上,露出的却不再是那畏畏缩缩、总是低着头的颓废,而是一张线条冷硬的脸,冷漠、疏离,只一眼,便让早晨的喧嚣化为死寂。
柳淼淼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那个曾经在大雨里扛着书包狼狈奔跑的男孩似乎真的死了。
第87章 傲慢的女孩。
阳光充斥在这,白得晃眼。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质量极高,如果把此刻的他扔进尤加利树林,考拉都会尊他为王。
细数一下他昨天一天的经历。
先是明日博览会和莱克丝唇枪舌剑,后来与克拉拉大战银女妖,接着回家做电疗、完了去调停伯恩利区的战斗,飙车飙回老家,最后就是后半夜的被窝惊魂...
这让他睡眠严重不足。
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围观群众,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
他刚想迈腿跨进校门这道结界。
“少爷~”
一个腻得能把糖葫芦外面的糖衣都化掉的声音从身后车窗里飘出来。
酒德麻衣摘下墨镜,那张即使不化妆也能秒杀全校女生的祸水脸正对着他眨啊眨,“玩得开心哦~您交代麻衣的事情,麻衣现在就去办呢~”
路明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扭过头,看着那个正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对着自己乱丢秋波的长腿女忍者,胃里一阵抽搐。
“差不多得了。”
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种嫌弃的表情丝毫没有作伪,“你演上瘾了?”
“晚上记得来接我。”
他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带子,补了一句,“我不想跑回去。”
“嗯哼~”
酒德麻衣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把手伸出来,整个人几乎要从车窗里探出来要抱抱,笑意盈盈:“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准时来接~”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是无数青春期少男心脏碎裂成渣的声音。
“你够了。”
路明非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只是他刚踏入那个名为青春的校园力场,眉头就不禁锁了起来,有成千上百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好奇、羡慕、嫉妒。
可有一道视线特别直白,直白得有点扎人。
路明非不解地回头。
光荣榜的橱窗前,玻璃反着冷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儿。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黑,在一众因为他回头而畏惧低下不敢和他对视的学生里,像是一朵突兀的小白花。
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复杂。
路明非眨了眨眼。
这谁?有病?
无视了那个目光,路明非径直走向教学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还没拿到手的化学试剂清单,以及那个藏在三峡水底的青铜城。
“路鸣泽。”
他在心里恶狠狠道,“我发誓,如果你骗我,我回去就让布莱斯把你电出来。”
“然后用阿福收藏的那条真丝领带,把你吊在蝙蝠洞前面的瀑布里荡秋千!”
......
路明非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这是二次元传说中主角的专属座位,也是现实里老师懒得管的学渣流放区。
但他现在觉得这位置唯一的优点就是……
能看见外面那棵正在掉叶子的法国梧桐,适合发呆。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课。
只是每当他的视线扫过路明非这个方向时,总是极其丝滑地掠过,就像是路明非周围自带了一层隐身力场。
显然,校长那个恭送一公里的传闻已经在这座阶级森严的中学里完成了发酵。
再加上早上那辆法拉利的洗礼……
现在的路明非,在老师眼里大概是一尊碰不得的瓷娃娃。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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