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采访本,像是知心大姐姐一样打圆场,“采访素材也差不多了。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个‘全息模拟驾驶’体验区,好像只要通关就能拿到限量版的……机甲模型?”
“什么?!”
路明非叫了出来。
“机甲?高达那种?”路明非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就知道你会喜欢。”
克拉拉耸耸肩,指了指二楼,“就在那边的娱乐互动区。反正布莱斯也不在这,你们去玩玩应该没人会骂……”
“不过好像要两个人组队,一个人似乎无法报名。”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已经走向那个方向。
“巴莉,求你帮帮我!”
“一千美金。”
“你是强盗吗?!”
看着那两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克拉拉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却并没有一直追随他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
转过头,她看向了展厅的某个角落。
那里是VIP休息区的入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耳麦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克拉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超级听力启动。
哪怕隔着几百米喧嚣的人声,那个角落里的低语声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膜。
“……老板到了吗?”
“刚下飞机。那是C-17运输机带来的‘特殊货物’……确保没人能接近B3区……”
克拉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C-17。
特殊货物。
一听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商业机密。
看了一眼路明非跑远的方向,确定他正忙着和巴莉抢机甲,克拉拉便悄悄地压低了帽檐。
她走进了阴影里。
那是一条单行道。
......
“左舷弹幕太薄了!巴莉你倒是躲一下啊!那是光束炮不是探照灯!”
“我在躲了!但是这个手柄太慢了!这延迟简直比中心城车管所的办事效率还要高!我明明按了闪避,这破机甲还在那原地做伸展运动!”
全息游戏体验区。
两个几乎要钻进擂台上的人正对着那个虚拟的机甲大吼大叫。
路明非操控的那台红色的虚拟机甲正在全息投影构建的废墟中做出一系列动作。
滑行、斩击。
【镜瞳】正在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BOSS的攻击轨迹、技能冷却时间、弱点暴露的瞬间,全都变成了具象化的数据流。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开卷考试。
直到...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大的全息爆炸,那个全息投影出的五十米虚拟哥斯拉哀嚎着倒下,化作漫天飞舞的像素点。
屏幕上跳出了巨大的金字【VICTORY】。
“赢了!”
路明非把控制器一扔,兴奋地和巴莉击了个掌。
“Nice!机甲模型到手!”
巴莉那根倔强的呆毛像雷达一样疯狂摇摆,她兴奋地蹦起来,一巴掌拍在路明非背上,“不要忘记我的一千美金!”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的游客都被这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操作给吸引了,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捧来那个巨大的黑匣子。
那是卢瑟军工的巅峰之作...
LEX-β-普罗米修斯。
十八比一全金属复刻,表面采用冷铸工艺,保留了该机型在《最终防线》战役中著名的战损涂装。
对于任何一个拥有该游戏账号的雄性生物来说,这东西比维密天使更有吸引力。
路明非接过盒子,沉甸甸的压手感顺着手臂传导,那是昂贵合金才有的重量。
人生圆满,夫复何求。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那个瞬间。
一股寒意突然爬了上来。
就像是在欢庆的宴会上,突然有一阵冷风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人群外围。
那里只有涌动的游客和衣冠楚楚的保安。
克拉拉呢?那个总是站在光里的女孩,消失了。
是又急着去拯救世界了吗?
“喂,小路,怎么了?”
巴莉正抱着模型在那流口水,发现路明非没动静,疑惑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是不是赢了太激动,脑缺氧了?需不需要本小姐给你做个人工呼吸?”
“别闹。”
路明非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种属于阔少和宅男的轻浮感开始褪去,恢复了在哥谭雨夜里露出的冷峻。
欢呼声还在身后回荡。
但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沉重如雷。
龙类的第六感。
“巴莉,克拉拉……她刚刚没跟上来和我们一起吗?”
“啊?”
巴莉眨了眨眼,那根呆毛也跟着晃了晃,“不知道啊。我们玩游戏大概……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怎么了,她是记者,又不是走丢的小孩,你还怕她被人贩子拐走啊?”
“不对。”
路明非把那个死沉的机甲盒子往巴莉怀里一塞。
“拿着。”
“哈?你要送给我吗?我的一千刀呢?!”
“我去上个厕所。”
其实路明非很想抱紧这个盒子,那是他赢来的荣耀。
但英雄是不需要玩具的,英雄手里只有刀。
他现在只想看到平安无事的克拉拉,哪怕他知道她是超人。
可就在路明非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瞬。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过载声刺破了展厅的喧嚣。
那台原本作为展示品、被设定为只会做一些简单迎宾动作的巨型机器人,突然停止了原本呆板的动作。
猩红色的暴虐光芒在电子瞳孔深处炸开,地狱里燃起了鬼火。
“警告。肃清模式启动。”
钢铁巨兽发出了低吼。
“轰!!”
那条足有汽车粗细的液压机械臂猛地挥下,那台价值七位数的全息投影台瞬间崩解,昂贵的电路板炸成漫天烟花,像是为这场屠杀强行点缀的庆典。
尖叫声、玻璃破碎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原本奢华优雅的展厅,在一秒钟内变成了灾难现场。
人群像是受惊的沙丁鱼群一样疯狂向出口涌去。
一个穿着考究、戴着单片眼镜的老绅士被推搡倒地,他手里那根镶着象牙头的昂贵手杖滚落在一旁。
阴影笼罩了他。
失控的机甲抬起巨臂,炮口聚能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正死死盯着这只待宰的羔羊。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老先生,借个火……不对,借根棍子。”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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