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先是沉默了片刻。
随即青筋暴起,咆哮着向夏西扑来,身上金属的光泽更是连番流转。
斩得再快又如何。
自己的身体可是和钢铁一样硬啊!
刚才被那女剑士刺伤只是一时大意,现在自己可不会留手了。
只要全力催动血鬼术,这身躯的硬度甚至在你们的日轮刀之上!
它猛地向少年扑来,每一步都踏得泥土飞溅。
夏西自然是看出了对方的打算。
对自己的肌肉有所倚仗吗。
可仅靠恶鬼诅咒的躯体,以及血鬼术撑起来的气球肌肉……
又怎么比得过我千锤百炼的剑技?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刀身骤亮,雷光迸裂为五道交错的斩弧。
径直劈在了恶鬼的四肢上。
下一秒,黑血四溅,木当即四肢尽断很是狼狈的跌落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恶鬼惊叫了起来:“我这堪比钢铁的完美身躯,怎么会被斩断?!”
原来是把自己的身体金属化吗?
难怪刚刚斩中的时候有些阻滞……
手感上,大概从切开奶油,变成了劈开一层脆硬的威化饼。
夏西轻甩日轮刀,震落几滴污血。
“钢铁,不过是剑豪之境上的起点而已。”
夏西胡诌着,漫步走到对方的身前,用刀尖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他觉得此情此景,多少该配上一句诗才够风雅。
“可谓是,嗯……无影无形,纯钢斩铁截钉。”
前句忘了,后句也忘了,但意思到了就行。
总之是吾辈之剑能斩断钢铁。
木哪还有心思听诗。
努力催动着自己的四肢再生刚想爬起来,可细弱的肌肉肢芽刚冒头,便又是剑光落下。
新生的肢体再次断裂,根本来不及恢复。
血洒出来的更多了。
剧痛如潮水冲刷着意识,让它几乎无法思考。
“我问,你答。”
我是谁……我在哪……这个小鬼为什么这么强?
木望着星空,意识仍在世界之外飘荡。
见到对方这幅硬气的模样。
夏西叹气:“你们这些怪没有痛觉,还真是方便呢。”
“嘴硬也就算了,就连断手断脚也不肯吐露半个字,这份硬气……算是个爷们儿。”
木眼神微动,空洞地聚焦到夏西脸上。
这个小鬼刚刚说什么来着?
“既然宁死不屈,那我也不多浪费时间了。”
“下辈子别当红名怪了。”
木:???
不是,姆哪里嘴硬了?哪里宁死不屈了!?你倒是再问一次啊!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
算了,收个残血的鬼,也没有必要开大招。
刚刚凝聚起来的雷光陡然消散,夏西扬起了日轮刀。
恶鬼还在挣扎着想要逃离。
但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在夏西眼中,世界仿佛是凝结了一般,恶鬼脸上的畏惧,旁边少女脸上的错愕,皆被收入眼中。
一个前踏。
刀光带着点点电流落下。
【熟练度+253】
【雷之呼吸】LV.3(620/2000)
姆……这就要死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恶鬼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不断地化作了恐惧和愤怒。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却因为被夏西斩去了四肢,只能在地上不断打滚涌出更多的血液。
但被斩去头颅的恶鬼,就和坠入沙漠的鱼一样。
无论再如何挣扎,死亡的结局都已注定。
身躯开始龟裂、飘散……
坚硬如铁的身体也在此刻,如风化的沙堡般寸寸瓦解。
我不想死啊,哥哥!
哥哥?
像一枚沉入深潭已久的石子,骤然激起层层涟漪。
木逐渐涣散的意识里突然缓缓的涌入了一些被血污与岁月掩埋的画面……
就像是被尘封过的记忆突然被重新打开了一样。
那是温暖的工坊,木屑飞舞,散发着他熟悉的松木清香。
年轻的他伏在案前,鼻尖几乎碰到木料,在雕琢一具喜爱的飞鸟雕像……
而哥哥靠在门框上,脸上透露着温柔的笑意。
“你呀,再这么凑近,眼睛可要熬坏了。”
身为人类的他,由哥哥一手带大。
兄长的家,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他本可以就这样,握着刻刀,在雕刻木料与哥哥的照顾里度过平静的一生。
直到哥哥病重垂危那一天。
所有的药物都宣告无效。
他跪在哥哥床前,雕刻着祈福的飞鸟,泪水将木雕染成了深褐色。
“谁来……救救他……”
阴影,便是在那时降临的。
那恶魔将业火一般的红色液体药剂,滴入了自己哥哥口中。
但带来的却不是奇迹。
而是将他拖入了悔恨的深渊。
哥哥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异,扑杀了在场的每一个亲人。
他的妻子,他的好友。
木试图阻拦,却被哥哥轻易击倒。
紧接着,那恶魔的堕落之血也强行灌入他的喉咙。
“好好使用这份【才能】吧。”
人类的记忆戛然而止。
剩下的,便是漫长而扭曲的、连回想都会引发呕吐的黑暗岁月。
他杀死了归来的侄女。
吞食了传授自己雕刻的师傅。
还有许许多多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无辜之人……
我真是……该下地狱啊。
可恶!可恶!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把那恶魔唤来的话!
痛苦和悔恨的泪水在眼眶间汇聚。
在生与死交界的朦胧光影里,木仿佛看见了一条宁静而曲折的河流。
在岸的另一端,红色的彼岸花正轻轻摇曳着。
花影之中。
他似乎看见了师傅、看见了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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