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混合着拳风与血鬼术的冲击力却狠狠灌入地面。
脚下的大地顿时如泥潭般扭曲、翻滚，层层叠叠地碎裂开来。
犹如树叶上的脉络一样。
啪！
随意挥出的一拳，便将失去平衡的五十岚狠狠抽飞出去。
“你的【先之先】，我大概明白了。”
“和【心眼】类似吧？”
“血鬼术，和从未见过的战斗方式，是无法预判的吧。”
这是武道的预判技巧。
面对未知且不讲逻辑的超自然力量，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当然，若是这个九柱再强上一些，或许真能凭那心眼般的技艺与自己周旋。
但只要自己动用血鬼术，胜负便已注定。
“而我的罗针，能感知一切【斗气】。”
“只要你有战斗的意图，你的所有动作在我眼中都无所遁形。”
他迈出一步。
五十岚的先之先预判出他的攻击路线。
左拳，直击胸口。
他立刻侧身闪避。
但猗窝座的拳锋上，却是迸发出一团能量弹般的冲击波。
化了个弧线，准确地轰向了他闪避的方向。
砰！
五十岚在最后关头变招格挡。
仍被巨大的威力轰飞，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
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个恶鬼……生前莫不是也是夏西那种武艺上的惊世天才吧。
他又一次输了。
并非输在技巧或觉悟，而是输给了身体的极限。
他作为九柱，体能早已无法支撑这种高强度的死斗。
而对方作为上弦，无论是体力还是伤势，都仍维持在巅峰状态。
人类的反应速度，人类的神经传导，人类的恢复能力……
终究无法与鬼相提并论。
五十岚用刀支撑着站起身，大口喘息。
猗窝座却是没有追击，而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五十岚。
“仅论技艺，你靠这先之先，在我见过的人类里，能排前五。”
“可惜，是人类的身体限制了你。”
五十岚举起了已经有些卷刃的日轮刀。
如果说自己的身体能够再强韧几分……
如果说自己的预判能力再高上一两个境界……
如果说日轮刀造成的伤口不会快速愈合……
这场战斗，都还有的打。
猗窝座仿佛没看见他重摆的架势。
继续说道：“成为鬼吧。”
五十岚闻言一怔。
“变成鬼，你就可以继续变强。”
“你的【先之先】，配合鬼的躯体与恢复力，也一定会达到更高境界。”
“也不用担心衰老，也不用担心死亡。”
猗窝座是真心劝勉对方的。
而五十岚扶了扶已经碎了一个镜片的眼镜。
淡淡的说道：“听起来……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提议呢。”
“只要轻轻点头，就能获得几乎永生的生命。”
“也可以获得远比现在强大的力量。”
“甚至可以不断磨砺我的技艺，探索更高境界。”
猗窝座露出笑容：“哦？那么，喝下这份……”
五十岚也笑了。
他随意地再次扶正眼镜，清晰说道：“但是，我拒绝。”
恶鬼的眉头骤然皱紧。
“变成鬼的话……就不能喝咖啡了吧。”
“毕竟听说你们恶鬼的味蕾，和人类完全不一样呢。”
猗窝座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在戏弄我？！”
五十岚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对啊，看来你还是能理解人类情绪的。”
他为师兄和前辈，曾作教导过夏西许多。
但同样的，他也从夏西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其中之一便是：无论处境多么绝望糟糕，都要笑着面对。无论敌人多么强大或者是可怕，也能永远保持战意。
是永远不放弃希望的精神。
也是一种极为豁达和纯粹的人生观。
到头来，自己这个师兄反而是应该多多学习下自己的师弟啊……
谢谢你，夏西。
心绪转动之间，五十岚隐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先之先，似乎又有了新的感悟。
周围的世界……仿佛变得清晰了一点？
但未及他细细体会，猗窝座已裹挟着滔天怒意再度攻来。
而且威势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第一拳，【先之先】完美预判。
第二拳，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只能举刀横档。
下一拳，日轮刀被震开，恶鬼的右拳重重轰在他胸口。
再一拳，猛击腹部，将他狠狠打飞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拳
五十岚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身体在拳风中飘摇，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不知什么时候。
等到他稍稍恢复些意识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木刺贯穿，钉在佛堂的墙壁上。
木刺贯穿身体，鲜血不断滴落。
我这是……对了，我还在和鬼战斗。
不行，必须用呼吸法止血……
就在这个时刻。
远处，他竟是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急速接近。
比起半年前要高了不少。
呼吸之间，也隐隐有了身为柱的气势。
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呢。
只是……
夏西，你的脸上为何会写满愤怒、和焦急？
身为【鬼杀队希望】的你……本该永远那样从容不迫，永远那样乐观才对啊……
“夏西，不应该是你来的啊……”
五十岚逐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而温柔的笑容。
第193章 师兄师弟
夏西几乎是一路狂奔。
靠着鸦在高空的指引，一路穿过被战斗夷为平地的树林。
最终在一座坍塌的寺庙前停下。
寺庙外墙早已经破碎，几乎看不出这建筑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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