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奶妈呢?!奶妈!
而就在夏西和自己世界里的小游戏斗得难分难解之时。
在旁人眼中,他却已开始了行动。
仔细净手后在火夫人榻边坐下,三指轻搭上她纤细的手腕脉搏处,闭目凝神许久。
诊脉毕,他又从蝴蝶忍的药箱中取出听诊器,隔着单衣探查起了心肺的声响,并以手势引导她进行呼吸的深浅变化。
动作沉稳且专注。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让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他那安静中隐隐的专业感。
听诊完毕后,便拿起笔和纸,不断地书写了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细响。
写的是药材的方子,还有一些所需要的器具清单。
这孩子,究竟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有本事?
寿郎心中有些不太确定。
而蝴蝶忍却是暗自心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夏西这一手,明显已经超过略懂医术的范畴了。
先前的任务里,因为太忙而没注意到,这大萝卜原来真的会医术啊。
甚至可能还是一个不在自己之下的行家。
至于杏寿郎?
只是觉得夏西、斯国一。
若非担忧惊扰母亲,他或许都要大声地称赞出声了。
将单子递给了众人。
炼狱父子对视了一眼,随即按照上面的描述开始分头寻找器具。
蝴蝶忍打开了随身的精致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闪亮的金针、不同型号的瓷罐、小秤和研磨工具。
寿郎则默默搬来一个更大的箱子,其中陈列着历年各方医师留下的器物。
从古拙的铜制拔罐,到略显西式的手术刀与注射器。
堪称一座微型的医疗器械馆。
药材也是很快搜罗到了大半,
剩下缺失的少量东西,则是由杏寿郎带着他的弟弟一路狂奔出了府邸,去东京的医局采购去了。
等待的时光里,夏西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静坐在病塔前,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蝴蝶忍仔细看着夏西刚刚开出的那张药方,眼中不时闪过思索与恍然的光芒。
方子中,多为温阳通络、扶正固本的药材。
但有几味药的搭配和剂量……在小忍看来,也是颇为大胆。
这,真的可行吗?
而跪坐在病榻另一侧的寿郎,虽同样沉默,心境却截然不同。
但相比夏西的沉稳来说,明显不一样。
紧蹙的双眉,还有紧握的双拳,都透露着他内心的焦灼。
药材和简易加工后的器材很快被买回。
夏西终于起身。
他亲自打开每一包药材仔细检查起来。
又拿起少许在指尖捻磨,轻嗅起了味道。
随后,他将部分药材投入药臼细细研磨。又一部分药材放入特制的铜罩下,以文火慢慢熏蒸,让带着药性的温热蒸汽缓缓笼罩在了火鼻口附近。
示意蝴蝶忍开始熬药后,他又拿起了对方的金针在酒精灯焰上掠过。
这是在消毒。
内服汤药,药气熏蒸,辅以金针刺穴。
统子的方案是三法并举。
将几个孩子赶出去后,夏西示意火背对自己,褪去部分外衣。
他的下针的手法极好。
快、稳、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刺入的穴位,有些是常见穴位,有些却位置微妙,甚至不在传统经络之间。
进针的深浅、捻转的角度也都是颇为讲究。
并且每下一针,他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什么反馈一样。
随后才继续下一处。
整个过程中,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专注得仿佛眼前不是一位风姿温婉肤白貌美的太太,而是一位躺在试验台上的大体老师。
时而调整熏蒸的药材距离,时而轻微捻动已刺入的金针。
似乎是因为高度专注的缘故。
夏西的发丝和衣角都开始渐渐被汗水浸湿。
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分毫没有变形。
作为蝶屋的医师与药师家的传人,她越是细看,心中便越是心惊。
这手法,穴位……
她在极东从未见过。
甚至药师家和鬼杀队的传承中都从未见过。
特别是他下针时那种笃定感觉。
绝对不是什么照本宣科。
仿佛就像是火夫人的那些病气淤塞,乃至各大穴位,全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标注在了身体上一样。
这大萝卜……
比起他来说,那什么下弦零余子算个屁的神医。
两个小时后,夏西取下最后一根针。
同时也挪开了特制的熏蒸罩。
炼狱火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旧虚弱,可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好像化开了一点。呼吸……也轻松些了。”
这孩子,似乎比以往医师的技艺都要高深啊。
披回外衣,她神色复杂地望向这位与自家孩子年纪相仿的少年。
然后就看见一碗深褐色的汤剂被对方低了过来。
夏西仍未言语,只以眼神示意。
喝!
火看懂了他的意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很苦,还带着一股中药浓烈的怪味,和熬煮过后的焦涩。
但火没有皱起哪怕一点眉头。
仿佛她喝的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凉水而已。
这些年,自己丈夫和孩子所经历的,远比这碗药苦涩千万倍。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犹豫和皱眉哪怕一下。
兴许是中药汤剂温度或者辛辣的缘故。
她那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血色。
虽然转眼又被疲惫掩盖,但那一瞬间的变化仍旧被众人瞥在了眼里。
寿郎猛地跨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像是害怕惊扰到了什么,便会惊散这如海市蜃楼般的好转迹象。
他看向夏西,那双死寂已久的炽红眼眸里,翻涌起着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这个少年,这个孩子……
似乎真的能够对自己妻子的病症有办法!
希望,是火苗。
再度点燃了他那沉寂已久的双眼。
他张了张嘴,有些哽咽道:“谢……谢谢。六,七车大夫。”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竟连这少年的名字都未曾记清。
而一旁的火夫人也难得的微笑起来。
她轻轻拉住丈夫的手,温声嗔怪道:“这孩子的叫九车夏西,寿郎。”
随即,她转向夏西,郑重地俯身致意。
而旁边的猫头鹰大叔,也才有些羞愧的跟着俯下了腰杆。
“万分感谢,阁下!”
声音响亮,颓废也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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