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新世界！这才是完美的创造！”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双一向灰色眼眸中，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
“不是用毁灭和清洗换来的废墟，而是用创造和建设筑成的殿堂！”
“你从一开始就走在了我的前面，从一开始就看到了我看不到的答案”
“我一直在黑暗中摸索，以为只有破坏才能迎来新生，而你”
赤日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
“白舟博士，你的理想，你的计划，你正在构建的那个世界！我将以我全部的资源和能力，全力支持。”
白舟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
赤日对他的异常推崇，那份不合常理的尊敬，以及此刻近乎失态的狂热，所有谜团的答案都在这一刻水落石出。
这位银河集团的领袖，这个在原时间线中差点毁灭世界的男人，把他当成了某种“先驱者”。
他以为白舟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以为虚拟现实技术的最终目的是构建一个足以替代旧世界的完美新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赤日的脑补能力确实是冠军级别的。
白舟默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从头到尾只是想做个游戏赚点BP点数而已，什么新世界旧世界的，跟他一个博士有什么关系？
虚拟现实还能有这种作用？我要创造新世界？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白舟不是傻子。
赤日这种人，你跟他解释“我其实只是想做个游戏”，他反而会觉得你在敷衍他、提防他、不信任他。
但放任不管，他迟早会走上原本那条极端的道路。
与其费力解释，不如顺势而为。
如果能将这股执念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那么，他就将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白舟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向赤日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欢迎加入新世界，赤日先生。”
赤日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也伸出了手，与白舟紧紧相握。
“这是我的荣幸，白舟博士。”
白舟收回手，第一件事就是将净空石板收好，然后视线就对上了赤日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收了货，也不好意思一点不表示。
赤日连创世石板这种东西都拱手送来了，虽说对方自己并不完全清楚那块石板的价值，但这份诚意是实打实的。
白舟自认是个讲究人，拿了人家的好处，总得有所回馈。
正好，《口袋妖怪：钻石／珍珠》还缺一个运营策划。
是时候给玩家们上上强度了。
白舟从包里掏出一个虚拟头盔，递到赤日面前。
赤日愣了一下，接过那个珍珠白与钻石蓝渐变色的头盔，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
“下一代《口袋妖怪》的核心设备，以及神奥地区为原型的《钻石／珍珠》，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虚拟现实游戏。”
赤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之前就通过在宝可梦公司的人员接到过风声，知道白舟正在研发某种基于虚拟现实技术的游戏设备。
但此刻亲耳听到白舟承认，这份震撼依旧让他无法保持惯常的冷静。
“戴上试试。”
两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插入卡带，戴上头盔。
伴随着指示灯亮起，周围的天地骤然变换。
当视觉重新恢复时，赤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更远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被云雾笼罩的天冠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湖面的清凉水汽。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投出清晰的阴影。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触碰脚边的一株野花。
花瓣柔软而真实，甚至连上面沾着的露珠都能被他轻轻抖落。
这就是虚拟现实。
不是隔着屏幕的旁观，而是真正地“走进”一个世界。
他一直以来的追寻、穷尽半生想要抵达的彼岸，就这么被白舟轻描淡写地展现在他面前。
白舟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欣赏赤日脸上的表情。
时机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赤日先生，你有没有兴趣来当这款游戏的运营策划？”
赤日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白舟，表情有些困惑。
运营策划，这个职位在他看来就像音箱蟀之于固拉多，两者之间毫无关联。
他不明白白舟为什么会为这种小事开口。
“我不太理解，这种细节工作，应该不需要你亲自过问。”
白舟摆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高深莫测。
“赤日先生，你错了。”
“运营策划这个位置，远比你想的要重要得多，你也看到了，这个虚拟世界，拥有近乎无限的延展性。”
“所有玩家都将进入这个世界，在这里生活、冒险、成长，但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筛选机制。”
赤日的眉头微微一动。
“筛选机制？”
“没错，我们需要知道，哪些玩家具备进入更高层级的资质，哪些玩家值得被赋予更多资源，哪些玩家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原住民。”
白舟侃侃而谈。
“而这一切，都需要通过运营策划来实现。”
“版本剧情的难度设计、特殊活动的参与门槛、隐藏任务的触发条件这些，都是筛选。”
“你，就是在为这个新世界挑选它真正的主人。”
赤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白舟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激荡出层层回响，那些原本看似零散的碎片开始以某种近乎完美的方式拼接在一起。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
新世界不能接纳所有人。
旧的污浊、旧的贪婪、旧的短视这些东西不能被带入新世界！
必须要有筛选，而游戏就是筛选的工具！
那些在虚拟世界中展现出理性、秩序与理想的人，才是新世界真正的公民。
白舟不只是在做游戏，他是在挑选新世界的种子。
而运营策划这个岗位，看似是调整数值和设计活动，实则握有筛选新世界居民的第一道关口。
何等深远的考量！何等精妙的布局！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白舟在大气层……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白舟站在对流层之上的平流层，俯瞰着他根本看不到的风景。
“我明白了。”
赤日的声音带着极其细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或紧张，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使命感。
“请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为候选者们提供最深入的测试。”
白舟看着他这副郑重到近乎神圣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啥，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他只默默在心里为未来的玩家们画了个十字，愿阿尔宙斯保佑他们。
有赤日当运营策划，以后的玩家们可是有福了。
……
一切准备就绪。
《口袋妖怪：钻石/珍珠》只差最后一阵东风了。
这阵风，叫宣发。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宝可梦公司的宣传物料像撒网一样铺出去，线上线下全面开花。
祝庆市、帷幕市、百代市神奥地区每一座大城市的街头巷尾都挂满了《钻石／珍珠》的宣传海报。
不仅仅是神奥地区，关都、城都、丰缘、合众、卡洛斯、阿罗拉、伽勒尔……
每一个有宝可梦公司触角的地方，都在同步铺开宣传。
而真正让全世界目光聚焦的，是那句写在所有宣传物料最上方的话。
「全球首款虚拟现实游戏，正式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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