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娅蕾斯塔依旧一脸的轻快,甚至还哼着小调,将东西检查了一遍之后,便拿着那一排银针看向了被塞进位置的死囚。
她那轻快写意的神情,加上年轻稚嫩的外表,反倒更加让死囚感到害怕,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传说中邪恶的魔女所盯上了一般。
“放轻松,只是插几根针而已,不会痛的。”
“你要是太紧张的话,我要是不小心插错位置,那你的脑子可能就要被废掉了。”
带着几分恶意的吓唬了一下对方,娅蕾斯塔便十分随意的挥手,将近似于银针的神经线全部插进了对方的后脑和脊椎之上。
她没说谎,确实不疼,但是神经连接这种技术,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呢?
死囚的瞳孔顿时向上翻去,只剩下纯粹的眼白,看着有些骇人,整个人身体也是猛然僵住,如同挺尸一般。
其他几人都没见过这独属于生命炼成的技术,纷纷凑过来围观,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疑惑,朝娅蕾斯塔问道。
“活着那是肯定还活着,至于你说成没成功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么多的神经排线,我也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做。”
娅蕾斯塔甩了甩手,用着十分稀松平常的语气。
这个技术用在活人身上,一般也就是做个义肢,连接断肢处的神经就好了。
连接全身运动神经倒也有,只不过那是用在尸体缝合的死人身上,活人身上确实是第一次。
“失败了会怎么样?可能会变成痴呆吧?不过你问我也没用,这个跟技术没关系,纯粹是个人神经能不能承受而已,我做的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她做出的神经线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接驳神经本身,而且如此之多,就不一定能扛得住了。
虽然有失败的风险,不过好在今天的幸运女神似乎是站在梅斯这边的,在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死囚的瞳孔逐渐翻了过来,人也渐渐醒了过来。
刚刚苏醒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的那一会,没有一丝的疼痛,只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断片了一样。
而当他下意识想要移动身体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四肢无比沉重,根本难以挪动。
“很好,看来是成功了,那接下来就是启动了。”
看着死囚一脸茫然和慌乱,试图控制身体却反应微弱的情况,梅斯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伴随着晶体再次没入血浆之中,轰鸣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的绵长,仿佛乌云中的闷雷。
这具三四米高的钢铁人形也终于是站了起来,虽然稍微有些凝涩,比起人而言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满足了梅斯的预期和要求。
剩下的,便是一些常规的力量和消耗测试,而这些测试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虽然梅斯用系统取代了直接控制,不至于像伊瓦迪那边一样,稍微一动便直接失控把穿戴者弄残,但也不可能毫无影响。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艾布纳早就给她出过主意了。
可以通过削减晶体的大小,来调节出力档位,到时候一根晶体插入就是一档,两根就是二档,这样就可以分为低功率的安全模式和高功率的损耗模式了。
“完美!看到了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完成品,真正的设计!”
在测试全部完成之后,梅斯有些心潮澎湃的拍了拍手,然后十分得意的挑眉看向了伊瓦迪。
“哼,别高兴的太早,你先等我检修一下。”
伊瓦迪有些不肯认输,况且她也的确有所发现。
在死囚被拔掉神经线下来之后,方才行动自如,还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驱动铠也随之沉寂了下来,淡淡的血色蒸汽从其上散出。
而伊瓦迪上去就是梆梆两锤,把驱动铠的外壳给砸下来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你看,管道没问题,但是你要的人体模拟关节,很多地方承受不住力量,已经有些崩毁了。”
“这短时间和一两次还好说,时间长了的话,返修和意外可都少不了,而且还要考虑作战的话,被攻击后的情况。”
用模拟的关节来承担发力,那代价自然也要代为承担,只是梅斯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呵,这不是你的问题吗?会坏,就说明材质不够好。”
但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奥诺拉,反倒是意外开口反驳了她。
“不,不是材质的问题,这应该就是艾布纳提过的反作用力,光靠硬邦邦的块难以卸力,越是坚硬,越是精密,反而在冲击之下越容易损坏。”
作为真正的无冕功臣,全程参与了设计和制造之中,用自己的知识和数算解决许多疑难杂症的奥诺拉,给出了肯定准确的判断。
而这个问题很严重,太过于精密的机械零件,也意味着更容易损坏。
光是自己行动攻击时的反作用力就已经如此,那在战场上被敌人重击的话,岂不是直接再起不能了?
“攻击的话倒还能通过增加防御手段来弥补,但是你说的反作用力......”
梅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几人凑在一块,又开始了围绕如何进一步改良而商讨着。
虽然测试算是圆满成功,但暴露出的弊病也不少,迅速寻找下一步解决方案才是重点。
“说到底,钢铁就不可能完全的模拟人体运动啊,还是我的设计更实用一些,无非就是调低出力,然后找基础更好的穿戴者而已。”
一番商讨之后,几人都没有得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仅仅只是减震什么的,也不足以应对这么庞大的冲击力。
“是啊,人挥拳尚且还会被震到手麻,乃至骨头断裂,更何况精密的钢铁零件呢?”
但就在说到这些时,梅斯却是突然有了灵感。
“人体,你说人体对吧?!”
“人体怎么了吗?都说了,模仿人体也没用的,人也会因为反震而受伤的。”
“但是人不会因为一点点反震,就直接再也无法行动不是吗?除非骨头都断掉了。”
想到了解决方法的梅斯顿时就兴奋了起来,朝着两人说道。
“我们可以用更加坚硬的骨头保证不会其不会断裂,然后其他的地方可以模拟人体的构造,这样即使反震,也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既然反震无法避免,那就尽量削减反震对内部的伤害,然后将影响降到最低。
钢铁零件损毁或者脱节了不会自我修复,但血肉可以。
说到这里,梅斯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娅蕾斯塔身上,她如今不正好有相应的技术人才吗?
“娅蕾斯塔,你听到了吧?”
“嗯?”
原本神情还十分轻快的娅蕾斯塔,听到问题突然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小脸也随之一僵。
什么玩意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少女的心思总是古怪的
“呼~果然还是你这里的红茶味道最好。”
轻吹着杯中的红茶,圣女小姐捧着轻抿了一口,抬头看向了艾布纳。
“也就是一般而已,我看是因为你在外面压根就不怎么能喝到吧?”
艾布纳一副随意的模样,贵族的附庸风雅,他其实不是很能领教得来,但并不妨碍他凡尔赛一下。
毕竟他虽然不懂红茶,但他有堪称全能的女仆,谁不想有一个完美的女仆呢?
“是啊...在外面我可不一定能喝到这些东西......”
只是这凡尔赛的话,落在圣女小姐的耳中,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意味,泛着点点的苦涩之意。
“教会平时可不允许我们像你这样奢靡的享受,尤其是像我这种角色,更是要恪守戒律,表演的更加完美才行。”
圣女小姐的话中带着点点诉苦的意味,她本身加入教会的目的就不单纯,身份上既是宣传牌面的圣女,背地里又是异端审判官。
这两个身份的要求都十分严苛,尤其是在戒律这一方面,更是要求圣女小姐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表现,不能有丝毫懈怠。
所以她平时连茶都很少喝,这是事实,只有忍得住,才能爬得快。
所以艾布纳一句无心之言,反倒是让莉娜心中有些感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你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教国那边又有多无趣。”
似是诉苦般的与艾布纳说道,只是艾布纳此刻的心思已然完全不在这上面。
“关于教国究竟怎么样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应当是有更要紧的话题要谈。”
他的话顿时将圣女小姐眼看就要吐出口的诉苦全部给堵了回去,让本来心中还有些欣喜的圣女小姐顿时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不过下一刻,她便突然又释然了,为自己这些莫名的小情绪感到有些可笑。
自己在烦闷些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艾布纳连话都不听自己说完,就直接打断吗?
不,这家伙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原因其实是自己想要倾诉了,想要将心中的烦闷与之倾诉,全部说出来。
可为什么会感到烦闷呢?为什么要倾诉呢?明明自己从小便是这样过来的,十几年来都是如此,更麻烦更艰苦的处境也有过,当时也未曾有过什么太大的情绪。
而现在,仅仅只是回教国述职,在教国待了几个月而已,也并没有什么麻烦,自己却由衷感到了烦闷,仿佛喘不过气一般。
从不自欺欺人的她,很快便能自我找寻到症结所在。
应当是体验过了不需要任何伪装和扮演之后的放松,所以才对在教国如履薄冰的时间感到烦闷。
就像是在水下憋气许久的蚌女,在浮上海面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之后,便不会再想要继续潜入水中一样。
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变化,不曾体验过、拥有过的事物不会使人烦恼,而最可怕的事情便是曾经拥有。
圣女小姐低垂下了眼眸,避开了艾布纳的视线,几个月没见,艾布纳还是老样子,但她的心境逐渐泛起了涟漪。
只是虽然不会自欺欺人,但她也不会将这些想法宣泄出来,除了低垂下眼避开正面对视,圣女小姐也依旧还是如老样子一般与之交谈。
“重要的事?你是指哪件事?”
“自然是莱茵要跟洛林开战的事,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敲击着桌面,艾布纳声音也随之放低,视线牢牢地盯在了圣女小姐的脸上。
“说实在的,咱姑到底怎么想的?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开战了?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重点不是要打,而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又为什么要打?战争目标又是什么?这才是重点。
在打仗之前,最先要明白的,是为何而打仗?其次就是打到什么地步?得到什么结果是胜利?
总不能像某位赢学大总统一样,连自己的最终目的都不知道,就直接稀里糊涂的开战了吧?
听到艾布纳的话,圣女小姐的眸光微微闪烁,嘴上却是说道。
“你不觉得向我索要这种情报很不合适吗?我们虽然在合作,但根本立场可不一定是一致的。”
“甚至于,在如今即将要开战的情况下,我们说不定还是敌人呢。”
她话音刚落,艾布纳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怪了,今天的圣女小姐是怎么回事?说话这么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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