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第246章

  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洛泰尔七世开门见山,直接就进入了公事环节。

  “嗯,自然是稳定的,没什么特别的变故。”

  “不过我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北海上,倒也没怎么注意。”

  面对这位岳父兼自己本该效忠的国王,艾布纳的每一句话都尽量缜密,避免说错些什么。

  “北海上?你父亲当年也曾经多次亲自出海,应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那个东西你找到了吗?”

  也不知道是莱特老公爵亲自告诉过他的,还是他自己得到的情报,这些事情洛泰尔七世竟然都知道,艾布纳只得老老实实的承认。

  “花费了不少时间,最终还算是得偿所愿了。”

  铁之戒正在他的口袋之中,只是并未戴上而已,只不过关于芙蕾雅的变故,便不能提及了。

  洛泰尔七世也并未在意这些私事,下一句便立刻提及到了艾布纳一开始所担心之事。

  “你在尼德兰的动作太大了些,有不少人已经写信举报到我这里来了,下一次手段记得要温和一些,别那么强硬。”

  “你要让莱特家融入这些贵族之中,而不是得罪他们,只有互通有无,很多事才做得下去。”

  并没有直接说艾布纳做的什么事,也没有说是自己的耳目所得来的情报,而是说有贵族举报了艾布纳。

  这一番言辞既将自己摘了出去,又好像表现出了身为长辈的爱护之意,甚至还带了几分套话的陷阱意味,可谓是滴水不漏。

  “我明白,只是有些时候,不强硬一些,那些人都不把我的命令当回事。”

  艾布纳应道,他并没有真的听进去洛泰尔七世的话,融入尼德兰当地的贵族家系之中,这种话并不能当真。

  洛泰尔七世反倒是最不希望莱特家能够真正融入进去的人,如同作为尼德兰公爵的莱特家真的把尼德兰变成上下一体的封地,他反而要不乐意了。

  只有作为一个与下面中小贵族不合,但又有能力执行下去,势力只能依靠王室的定位,才是合格的宫臣。

  这点事艾布纳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洛泰尔七世问的是这个,说明他更在意艾布纳有没有收拢尼德兰当地大小贵族的心,而并不在意艾布纳大肆垦田炼铁,收拢农户的心。

  可能在他们这些人觉得,只有贵族,最起码也是要骑士阶层的心,才配得上民心吧。

  “嗯,你知道就好,不过你垦田和铸造农具,倒是作对了,是提前收到什么风声了吗?”

  洛泰尔七世点了点头,突然来了一句让艾布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风声?什么风声?”

  见艾布纳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洛泰尔七世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

  “你不知道吗?我们的恶邻,莱茵的那个女皇,想要对洛林开战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战争!战争从未远去!

  “开战?!”

  艾布纳有些惊愕,这消息太过于突然,甚至让人有些不可置信。

  但洛泰尔七世却是相当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厉。

  “没错,就是开战,我在莱茵的眼线已经探知到了她们的动向,那个小女娃亲自下达了命令,要集合数个选帝侯的力量对洛林开战。”

  莱茵王权联邦,或者说艾布纳更加熟悉的称呼,神圣罗马帝国,这个雄踞于洛林东方的国度,也是圣女小姐的故国。

  而洛林正是从这个国度的一部分之中所独立出来的,让它无法再以神圣罗马帝国之名自称,可以说是实打实的恶邻了。

  它对洛林开战的理由根本无需去找,可以说完全是在预期之中的事情。

  “不用惊讶,这是早该有所预料的事情,如今继承战争的后续她已经收拾干净,也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如今正是弥补她的过失,强化自己声望的时刻了。”

  洛泰尔七世冷笑了两声,似乎是在对千里之外,那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莱茵女皇表示不屑。

  当年因为这位女皇继位,莱茵爆发了名为继承战争的内战,而洛泰尔七世趁此机会才崛起,顺带撕下了不少土地,重建了洛林王国。

  如今即使继承战争胜了,自己的王位无人可以威胁,但洛林的独立依旧被视为那位女皇的污点之一,因为一切正是因为她的继位而起,她必须要找机会洗刷这一污点才行。

  所以战争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艾布纳的惊愕,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消息有些突然而已,没有任何征兆的来临。

  尤其是在艾布纳跟圣女小姐关系匪浅,变相也与那位莱茵女皇有所联系的情况下。

  还好是欧陆,不然他这说不准都有通敌卖国的嫌疑了。

  可惜现在圣女小姐应该是回教国述职了,不然他还可以去找圣女小姐询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

  艾布纳一时间心思纷乱,因为这么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消息而生出了不少思绪。

  他皱起的眉头被洛泰尔七世收入眼底,还以为是艾布纳在为可能而来的战争而担忧,脸上旋即又露出了一个宽慰的微笑。

  “你不用为之担心,时间还早,况且这次战争也不会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洛泰尔七世站起身来,他的桌前铺着一张地图,明显是在研判可能的战争形势。

  “你应该知道大致的开战时间吧?”

  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但艾布纳只是稍作思索,便明白了其意思。

  “应该是在春耕之后吧,最快的情况下也就在这时候了。”

  打仗,也是要看时间的,作为还没有工业革命的农业时代,春耕和秋收的季节是不可能掀起大规模战争的,因为这两个时期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其次就是盛夏和严冬时期也不行,过于炎热的天气亦或者雨雪,对于后勤补给、行军作战等方面都有非常大的影响。

  所以其实到最后,一年中能够掀起大规模战争的时间并不多,所谓旷日持久的战争,大部分都是持续不断的低烈度作战。

  农业时代也没有国家能够支持军队大规模作战三个月乃至半年,只要知晓这一点,再根据粮草的流向,便能够精准猜出战争的到来。

  这只不过是一些基本的嗅觉而已,当洛泰尔七世这么问他时,艾布纳便得到了答案。

  “没错,最快,她也是要在春耕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募兵,召集其他选帝侯,离现在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

  洛泰尔七世点了点头,对艾布纳的回答十分满意。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天气正逐渐回暖,正式的春耕都还没开始,少说也要一两月的时间。

  “既然连春耕都还没有开始,更没有开始募兵和召集军队,我却是提前一两个月知晓了她准备开战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话锋一转,洛泰尔七世继续问道,而这个问题艾布纳便不好给出答案了,有些语塞。

  这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他的情报手段和能力超出自己的想象,自己私底下做的事他其实都知道,以后老实点?

  艾布纳不免多想了些许,而下一刻他这无稽的猜测便被洛泰尔七世打破。

  “这当然不是我的眼线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有人想让我知道。”

  “而这个人也并不难猜,多半就是莱茵的女皇她自己。”

  作为即将发动战争的君主,却主动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敌国,这样的操作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

  “不要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你要明白,战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利益,艾布纳在心中如此答道,战争的目的便是为了攫取足够的利益,无论是实打实的东西,还是虚无缥缈的信仰亦或者威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益而战。

  只不过从洛泰尔七世的口中,却是另一个答案。

  “是君主!君主的目的,便是战争的目的,所谓的战争,便是君主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行的恶事。”

  “为了完成君主的目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那个自以为是的女皇,她的目的是稳固自己的王位,为此她需要足够的威望,挽回因自己而造成的损失。”

  在她方才继位的时期损失了土地,这种事情无论有什么原因,都是一位君主抹不去的污点。

  “但是如果真为了这件事而与洛林全面开战,抱着彻底征服洛林为目的,这样做或许能挽回她的威望,但也会极大消耗她真正掌握的力量,让她的王位动摇。”

  莱茵,或者说神罗,这个国度的体制跟欧陆其他国家不同,它并非是靠王室单独继承,而是有着独特的选帝侯制度。

  数个被称为选帝侯的大贵族,作为实质性的诸侯,他们聚集在一起选举帝国的皇帝,除去教会选帝侯之外,都有作为皇帝的资格。

  因为这个缘故,虽然名为帝国,实则权力结构更加分散,作为主战派的皇帝本人如果在战争之中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即使战争胜利了,也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这才是其中的精髓,这场战争真正的关键所在。

  “她既想要胜利,又不想要消耗太多的力量,这才是她特意将这个消息传给我的原因。”

  洛泰尔七世抬眼看向了艾布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狠厉,而艾布纳也彻底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所以,是要演戏,演一场我们大败,她大胜而归的戏码?”

  “没错,这大概就是她的意思。”

  肯定了艾布纳的猜测,洛泰尔七世的手再度指向了桌面上的地图,点了点其中的几个位置。

  “不过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胜利而已,她肯定还想要几个足以证明自己胜利的象征,比如几块领土。”

  他敲击着桌面上的地图,而艾布纳则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那您的打算呢?”

  如果真的是要举国之力,洛林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洛林的优势是洛泰尔七世的高度集权,而对方还需要跟数个选帝侯周旋。

  这场战争并非不能打,而胜败也是未知之数,那问题就是怎么打了。

  刚回来便被急召,想来洛泰尔七世正是要跟自己说这件事。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洛泰尔七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艾布纳。

  艾布纳稍作思索,反复斟酌道。

  “我觉得应当不会答应,毕竟我们占据时间的优势,不需要击败对方,只要能够坚守下来,便足够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占据优势。”

  听到艾布纳的话,洛泰尔七世露出了一抹笑意,但旋即便话锋一转。

  “但我会答应她,只是在答应之前,需要一些小小的条件,不能平白的让我为她助势,我也不可能直接割地,向她示弱。”

  洛泰尔七世的选择出乎了艾布纳的意料,毕竟单从他过往的事迹来看,他本应该是最坚决的主战派,不屈的斗士才对。

  只是当艾布纳的视线扫过了他头上的斑白时,便明白了原因。

  正如菲奥蕾所说,这位老国王已经老了,比起年轻时熊熊燃烧的激情,他如今只剩下了沉稳,会选择最稳妥的做法。

  莱茵的女皇不愿消耗太多的力量,但洛泰尔七世何尝不是如此,他也想要尽量保守力量,稳定王室的地位。

  所谓看似没有尊严的割地,反而是最佳的选择,以此回避战争规模扩大的可能。

  但他也不会直接割地,那样太容易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所以洛泰尔七世还是准备召集自己的全部力量,给这位莱茵女皇一次迎头痛击。

  只有在打的狠,打出了足够的损失和战果之后,他才能顺势提出更多的条件,并且证明自己的力量,让对方不敢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