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也不是，你不仅仅只是帮我打造东西而已，而是要改变。”
艾布纳有些故弄玄虚的说道，而伊瓦迪则是十分傻大愣的追问着。
“改变？改变什么？”
“当然是改变世界。”
同样的说辞，当初忽悠了擅长炼金术的梅斯，如今也同样用在了伊瓦迪的身上，艾布纳缓缓说道。
“你觉得自己已经锻造出了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但我觉得并非如此。”
“人们称你为魔法巧匠，可我只看见一个粗暴的铁匠，你的巧在哪里我可一点都没有看见。”
“之前那是芙蕾雅给你下的订单，而接下来，才是我真正想要你为我所打造的东西，那将是超越你之前任何一件作品的东西。”
无需多言，只要稍微了解的，自然都知道艾布纳是要伊瓦迪做什么了，他指了指正在驱动着锻锤的水车，说道。
“你看，水流的力量能够挥动常人所无法挥动的大锤，只是利用起来比较麻烦，如果让你改进这个锻锤，你有什么想法吗？”
伊瓦迪略微思索了一番，因为艾布纳刚才的言论，她也生了几分为自己证明的心思，自然是迅速便想出了一些改善的方案，证明她并不是只会打铁而已。
比如添加齿轮传动，来增加锻打的效率之类的。
在确认伊瓦迪并不是只会打铁做装备，而是的确有着一定的工程经验后，艾布纳笑了起来。
“那如果我要把这流动的水关在一个箱子里面，然后让这水继续推动水车旋转，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一下就让伊瓦迪有些死机了，流动的水关进箱子里面？还要让它继续流动来推动水车？莫不是在说什么空间技术吧？
这家伙，芙蕾雅的宝船不能满足他的需要，就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了吗？
就在伊瓦迪觉得艾布纳这是在为难自己时，艾布纳一开始便放在一旁锻炉上的水壶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蒸汽将壶盖给冲起，跳了两下。
艾布纳将水壶提起，一脸笑意地朝伊瓦迪说道。
“你看，这不就推动了吗？”
“......你的意思是，用水汽来推动？这怎么可能？！”
水汽虽然有动能，但是这么微弱，能做到什么？
世界缺乏的并不是小巧思和灵感，而是如何去做的具体方法，艾布纳眉头微挑，便准备开口。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蒸汽的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离谱，并不是说突然有一个人发现蒸汽能够顶起壶盖，就能够改变世界的。
事实上，早在古希腊时期，就有一位数学家做了一个简易的蒸汽动力装置，只不过那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只能说是玩具而已。
而足以改变世界的蒸汽机的出现，也并非是某位天才的灵光一现，而是在各方条件足够时才产生，并且逐渐改良的。
对于艾布纳的想法，伊瓦迪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蒸汽虽然有推力，但这力太微弱了，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而如果要汇聚大量的蒸汽，那就需要大量的水，而且还要极大的空间......
“不，在密闭的环境下就可以，而且水可以通过冷凝的方式重复使用。”
单单的蒸汽自然力道不足，但伴随着蒸汽的，还有高温与高压，只要容器的材料过关，压力本身也会成为推动力。
至于推出去的力道如何转换，那就是一个活塞装置的问题了。
这其中有不少问题，理论上以如今的工艺水平有些细节无法做到，但是这个世界还有魔法。
在艾布纳提出这个设想之后，伊瓦迪无法反驳，但她可以直接付诸实践，直接原地就开始按照艾布纳的设想进行打造。
水力驱动的锻锤才能锻打成型的铁块，她却仅凭自己纤细的手臂便能轻易将之任意锻打。
只不过像她这样自身也有着力量的工匠太过于稀少了，本来懂得神秘会使用魔法的人就不多，在其中会锻造的就更少了。
魔法就像是一门学科，好不容易考研读博了，你跟我说让我去抡锤子打铁？
同理，这也是大部分权贵乃至君主虽然知道魔法，但是魔法水准参差不齐的原因，因为研究和学习魔法是真的很消耗精力，也很需要天分。
研究权术和治理国家就已经消耗他们大部分的精力了，剩下的不用来享受，还要继续钻研魔法和神秘未免太难了。
当然，不钻研魔法，他们也大多有着其他的办法或者门路，得到足以维持自己地位的力量，就像莱特老公爵一样，只要能够懂得使用一些遗产就足够了。
绕得稍微有些远了，还是回到眼前，艾布纳看着伊瓦迪迅速将东西打造成形，顺便在一旁指指点点，指正着部分细节。
简易的蒸汽机并不难，艾布纳之前也提前预设过很多次了，难点是在如何将之具体应用，那就是需要真正的工匠来集思广益的了。
只不过在艾布纳的指点之下，一个简易的蒸汽机还是迅速在伊瓦迪手中诞生了，而且作为魔法巧匠，她还是直接一体化打造出的，普通的生铁在她手中跟橡皮泥一样，根本不用担心密封的问题。
在完成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注入了水，然后还直接用魔法对其进行加热，蒸汽在密闭空间内只能朝着唯一的气缸内涌去，推动着活塞开始运动。
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的意外，这看似微弱的蒸汽，竟然真的能推动金属活塞不断往复运动。
至于更多的，便不需要艾布纳多言了，伊瓦迪作为工匠，她自己自然明白如何将这简单的活塞运动应用到实际上去。
“嗯......”
看着那动起来的简易装置，伊瓦迪陷入了沉思，爱丝琳也是同样，只不过爱丝琳所思考的角度与伊瓦迪有所不同。
伊瓦迪在思考如何应用到实际上，以及有哪些问题，而爱丝琳则是关注着为何会如此。
她回想着艾布纳所说过的高温高压一词，思索着这个词汇跟蒸汽的动力是否有什么关系。
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多琳，什么都没想，只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艾布纳，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就是好厉害啊。
思索了一会之后，伊瓦迪回过神来，说道。
“如果放大几倍的话，倒是的确可以起到替代水力锻锤的作用，不过这样的装置更加麻烦，而且也是靠近水源更加合适一点，或许用来做鼓风机更加合适。”
毕竟是有着传奇技艺的工匠，伊瓦迪一眼就能看出这台简易蒸汽机的局限性和鸡肋之处，做功还是太小，要求高，制造麻烦。
“的确，但这些问题都是可以改良的，比如通过阀门控制，额外增加冷凝器，亦或者直接用双缸循环推动，这些需要你去尝试和完善，不然我要你做什么？”
艾布纳并不狡辩，坦然承认了这些缺陷。
“至于制作，这就涉及另一个问题了，你能够一体化直接打造出来的确很厉害，但是我要的并不是你超凡的技艺，而是能够让普通铁匠也做到的简单。”
敲了敲那近乎于完美的工艺品，艾布纳解释起了另一个概念。
“我要的是标准化和模块化，将一个整体拆分成数个零件，每一个零件都要像齿轮一样精确，按照标准制造，最终组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机器。”
“就像是锁子甲一样，每一个甲片都大小一致，最后再串联在一起，你能明白吗？”
明白是能够明白，只不过听到这番话，伊瓦迪的嘴角就有些瘪了起来。
她是挥洒灵感和奇思妙想的魔法巧匠，而不是按部就班遵从标准，死板的打铁匠，艾布纳这样要求，岂不是在扼杀她的创造力和活力？
就在她张嘴想要反抗老板时，艾布纳抢先预判到了她的情绪和想法，直接就是一个弹指。
“你的活力和创造力是要体现在设计和改良之上，而不是在这种地方，这个没得商量，无论你有多么天马行空的设想，最终都要给出一个可以复刻的标准。”
“等回亚琛，我会找个人帮你，到时候你们可以交流一下，让她教你怎么做。”
这个人自然是香香软软的小公主奥诺拉了，做工程的，怎么可能避开数学，必须要给伊瓦迪这个野蛮生长的经验主义补补课了，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精准即是优雅，数字即是美。
至于同为经验主义的自己，艾布纳丝毫没有自觉的略过了。
见伊瓦迪脸上似乎还有些抗拒，认为这样死板的标准化有违自己的爱好，艾布纳眉头微挑，又开始画起了大饼。
“而且，我觉得你有些误会，竟然觉得这东西仅仅只是用来替代水力锻锤而已，这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发笑的误解。”
“难道以你的眼光，就仅仅只能够看到这些吗？不如再多发挥一下你引以为傲的灵感和创意？”
在看到伊瓦迪的眉眼都拧了起来，看着这个简单的小东西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艾布纳才继续说道。
“看来你只适合制造工具，而不适合使用工具，如果我在这上面连接齿轮，然后再装上轮子，它是不是就能够驱动轮子前进？”
“亦或者把它连接在织机的轴承之上，它能够同时驱动多少织机？又能够有多快？”
面色平淡的说出了自己其实根本不会造的东西，艾布纳一步步的画出了这个大饼。
“我方才说过了，这东西能够超越你之前所打造过的一切东西，它能够改变世界，而不仅仅只是用来锻造。”
“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人类至今的各种劳动，都会因它而改变，它能替代耕牛，替代马匹，取代纤夫，它的每一次转动，都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大了，但是艾布纳还是如此给伊瓦迪画着大饼，用这超越她曾经巅峰之作的大饼引诱着她。
只有让她发自内心的有动力，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她的能力，单纯的威逼和压迫可不行。
“再强大的神器，也不过是一柄武器，只属于某一人的威能。”
“而我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能够体验到其力量的，真正意义改变世界的神器！”
“你说，这算不算超越了你曾经所有作品的作品？”
伴随着艾布纳的话音落下，伊瓦迪眼中终于是燃烧起了当初在世界树之下时那股炙热的火焰，甚至比之更甚。
原来还能这个样子！
既然锻造不出更强大的东西，那就从另一个角度上曲线超车，就像是原初的剑之型一样，打造出新的原型就好。
这的确是远超过往所有的作品，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虽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艾布纳所教给她的。
在她燃起动力的同时，再看向那个简易的装置，她的脑海中便已经开始冒出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结合艾布纳所说的一些应用场景，甚至有了更加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直接用魔法来替代其中的一部分如何？这样就能大大提高它的效率和力量。”
“但是魔法本身就是稀缺资源，我不反对在针对一部分懂得魔法的人，可以使用这种配置，但更重要的是让不懂得魔法的也能够使用。”
艾布纳纠正了她的思维误区，避免她把这东西做成了只有少部分人能够使用的稀缺物品。
“唔......”
被驳回的伊瓦迪发出了莫名的呜声，带着几分抱怨意味的随口吐槽道。
“但是蒸汽的力量还是太弱了点，改良起来很麻烦，如果能用其他东西推动就好了。”
的确，内燃机比蒸汽机要强得多，但是艾布纳他不会啊，简易蒸汽机好做，但内燃机就复杂太多了。
对此，艾布纳只是笑了笑，这个就等伊瓦迪逐渐上道之后，再跟她说，看看她能不能发挥出自己的创造力。
不过光是石油的提炼，就已经很麻烦了，估计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吧？
如果有其他东西也能一触即爆而且控制难度不高，消耗还少就好了。
想到这的瞬间，艾布纳突然感觉好像有一抹灵光从脑海之中掠过，但他一时却又有些捕捉不住，反而陷入了苦恼的沉思之中。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东西，是什么来着？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
这种突然灵光一现所想到的东西，从脑海之中掠过的也飞快，完全想不起来，只记得应该是有的，亦或者说只是他在哪里听过？
艾布纳顿时陷入了沉思，就跟他之前为了设计出这些东西，绞尽脑汁去回忆曾经学过的东西一样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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