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才是异端,赢了叫我教皇 第177章

  艾布纳看了一眼它如今这已经很难称之为人类的模样,却是看不清它这幅皮囊之下透出的阴影究竟是何种模样。

  “唔,这样子是有些不太合适对话了吧?有些碍眼了些,既然契约已经结束,那也没有必要再强行保持着这幅丑陋的模样了。”

  玛尔哈自顾自的说道,它身上的人皮被逐渐撕裂,浓郁的阴影从皮下钻出,掉落下的皮囊也同样化作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融入其中,如同盛开的花苞一般,展现出了它的真......

  “哎呀呀,少爷是失望了吗?我怎么可能会在您的面前随意显露出真容呢?那样岂不是会暴露我的真名,这可不行。”

  褪下了人类的外壳之后,显露在艾布纳面前的并不是恶魔的真容,而是完全漆黑的人形,简直就像是从某片场里蹦出来的小黑一样。

  它的脸上带着充满戏谑的坏笑,似乎是想要看艾布纳吃惊的神色。

  但艾布纳并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他只是嗤笑了一声。

  “大恶魔也会这么无聊吗?”

  对于这种无聊的玩笑,艾布纳能笑一笑都是很给面子了。

  “真是没有风趣幽默的天赋啊少爷,这种时候就应该配合一点,就像戏剧里的角色那样。”

  在脱离了人的外壳之后,玛尔哈的声音也彻底失去了性别的概念,化作了虚幻缥缈的无机质声音。

  “呵,这种无聊的话就没有必要说了,玛尔哈,或者说不明正体的大恶魔,如今你跟莱特家的契约已经彻底结束了吧?”

  艾布纳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察觉到了已经脱离了契约束缚的大恶魔开始了肆意扩张散发出了它的气息,来看看这家伙是要做什么。

  刚刚完成了对魔女梅斯的收编,家里的庄园半毁还需要重新修缮,艾布纳本来正准备考虑晚上该怎么过夜呢,就被这家伙吸引了过来。

  毕竟玛尔哈知晓不少莱特家的隐秘,如果它是想要以这些隐秘作为条件威胁的话,可不好收场。

  一位获得了自由,可以随意游荡于世间,不受控制,而且随性而为的大恶魔,况且它还知晓不少艾布纳和莱特家的隐秘,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不是莱特老公爵用自己的惨状给艾布纳告诫了一番,告诉了艾布纳不要轻易跟这大恶魔签订契约,艾布纳也会考虑用契约来约束控制这位大恶魔的。

  只不过因为这些原因,他还是比较犹豫和迟疑的,尤其是在这位大恶魔还十分积极的想要与之签订契约的情况下。

  “呵呵呵,少爷,这可不是无聊,作为永远的存在,享受生活中每一点乐趣可是必修的基本功。”

  “至于契约的问题,少爷你不是很清楚吗?毕竟在契约结束之后,我现在可是连人的形态都无法维持,化作了没有实体的灵了啊。”

  只有在与人签订了契约,亦或者拥有容器可以附身的情况下,恶魔和天使这种灵体才能够维持人类的形态,否则便会显现出更加本质,更加崇高的灵体姿态。

  “这样不是很好吗?不受肉体的约束,能够享受无人管制的自由。”

  像面前的大恶魔这样,能够以纯粹的灵体形态而存在,自由往来物质界与灵性界的能力,可以说是许多魔法师乃至神秘学者所憧憬的姿态。

  但它却反而对这种无数魔法师憧憬的自由嗤之以鼻,接二连三的向艾布纳邀请,主动提出了契约的请求。

  这里面没点猫腻艾布纳直接吃!

  “呵呵,这些是亚斯塔禄告诉您的吧?”

  面前的大恶魔对于这番言论只是笑了笑,发出了十分飒然的笑声。

  “的确,自由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对于一位被囚禁封印了上千年之久的魔神而言,对于自由的渴望毫无疑问会超越一切吧?”

  “但那是亚斯塔禄,而并不是我,我已经充分享受过这种自由了,无数遍掠过大地,穿梭于天地之间,再美好的事物,享受过无数次也会腻味的。”

  它的声音略带几分怀念的意味,带着悠久岁月的回忆,仿佛它说的并非是这么几年中的事情,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悠久,远到如今的人类难以留存记忆的时间。

  “在这种千百年难得有一变的世界之上,最能让人为之乐此不疲的娱乐方式,当然还是只有你们人类了。”

  “自由是美好的,但不自由也并不一定是坏事,契约是双向的,束缚了自由同时,但也能让无所归宿的灵得到在物质界的锚定点。”

  “这样,我才能更加深入的参与进去,而不是单纯做一个无法停留的看客,可以从你们人类的活动之中,得到更多的乐趣啊~”

  它的话语之中难以辨别出真假,但逻辑方面的确行得通,从人类身上获取乐趣的行为也符合恶魔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想要与少爷您签订契约,那自然是因为我觉得在您的身上,我能够得到更多的乐趣,远比其他人要多的乐趣。”

  恶魔似乎很有诚意,它主动将自己的目标和欲求都抛了出来,只为了能够与艾布纳签订契约,然后继续盘踞在艾布纳的身边。

  它所追寻的是乐趣,是从人类的活动之中得到的乐趣,就像是戏剧一样,比起单纯的观看,它也热衷于亲自参与其中,扮演某种角色,或者说……幕后的剧作家?

  艾布纳思索了一下,转而问道。

  “那如果我拒绝跟你签订契约,你会打算怎么办呢?”

  “呼,那就没有办法了,这样我就只能够去寻找其他合适的契约者了。”

  恶魔的语气显得相当无奈,但也没有任何想要逼迫艾布纳的意思。

  “不过为了能够见证和参与少爷您的人生之中,我大概也会优先在您的身边寻找吧。”

  “呼呼,到那个时候,我会做些什么,就取决于契约者的能力和想法了,如果到时候他想要与您为敌的话,我也就只能够尽心尽力,用尽所有的手段和能力,化作您前进道路之上的障碍了。”

  这算是威胁吗?不过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找不到你本人签约,就找你身边相近的人,只为离你更近?

  艾布纳看着面前的大恶魔,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提前肃清这一不稳定因素。

  只不过未被限制和封印的大恶魔,究竟能有多强?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少爷,你有好好考虑吗?我也可以特别为您驻足等待一段时间的。”

  “呵…契约者,你的确会尽心尽力的帮助契约者,但是你也没说清楚,你会向他们索取难以支付的代价吧?”

  嗤笑了一声,艾布纳从这恶魔的言语之中辨别出了陷阱的存在。

  会尽心尽力是真的,从人类的活动之中获得乐趣是真,但是只怕这个乐趣并非是简单的见证和参与而已。

  “你会在契约者遭遇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时,给他们开出一个苛刻的价码,看着他们在这两难之中的犹豫和抉择,以及随之而来的后悔和痛苦,是这样没错吧?”

  甚至于,艾布纳觉得自己说的还是有些过于乐观了,甚至可能存在着大恶魔刻意把契约者送上这种境地的情况。

  毕竟这才是无愧于恶魔之名,而不是什么随叫随到尽心尽力的忠仆。

  “不愧是少爷,对于恶魔就是足够了解,我的确是这样的,毕竟人类在痛苦和绝望之中的挣扎,做出艰难抉择时的瞬间,往往都是最为有趣和闪耀的时刻不是吗?”

  大恶魔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反而坦率的承认了。

  “毕竟我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嘛,一直都是以人类的恶和痛苦为食粮的。”

  “不过我也并非是这样纯粹恶趣味的存在,如果少爷您能够说出我的真名,我自然也是愿意彻底成为您的使魔的。”

  恶魔所化成的黑影在艾布纳的面前变化着,逐渐化作了一副有着数张面孔的漆黑阴影。

  “这可是我对每一个契约者都有的赌约,只要他们能够说出我的真名,我就会甘愿俯首,这也是一场与恶魔的赌约。”

  似乎是觉得这个样子下去,艾布纳是不可能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大恶魔也是变了一番态度。

  “不过考虑到我对少爷您真的很看好,所以在契约这方面,我也是可以给出优待的,不如听一听如何?”

  艾布纳并没有拒绝,而大恶魔也便接着说了下去。

  “首先我们签订的契约是平等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我会作为使魔供您驱使,但是仅限于一般的情况下,在特殊的情况下,您需要付出我指定的代价才可以。”

  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变化和优待可言,那重点就是在第二部分了。

  “第二部分,便是关于我真名的赌约,以往的契约者每一次与我进行真名的猜测,失败后都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比如我的前任主人,您名义上的父亲,他一共进行了三次,分别付出了肝、肺、肾的代价给我。”

  “但是对于您,我不会收取任何代价,您可以随意的去猜测我的真名,来与我进行赌注,不过自然要有一定的限制,不如就一年一次如何?”

  还真是充满了赌注与诱惑的利好,说是让步,其实它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亏损,而是减少了赌约的成本,更加刺激那些赌徒的天性而已。

  艾布纳一眼就看穿了这条约所谓的让步,一如既往充满了恶魔的诱惑。

  “既然是要猜测真名,那肯定要有所提示吧?不然你让我随意去猜测和组合吗?”

  “哦,少爷,您终于是松口了,也不枉我做出如此大的让步。”

  大恶魔将人形阴影上的面孔换成了一副戏剧演员的惊喜神情。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给予您两个提示好了。”

  “其一,我的名字曾出现在了不少的典籍之中,不用担心是什么生僻到根本无人知晓的名号。”

  “其二,您名义上的父亲做出的三次错误猜测,也可以让您排除掉三个错误选择。”

  朝艾布纳竖起了三根手指,大恶魔继续说道。

  “第一次,他猜测我的真名为七十二位魔神中的巴巴托斯。”

  “第二次,他猜测我为恶魔巴弗灭,同样是错误。”

  “而第三次……”

  恶魔放慢了声调,似乎是在表明这次猜测很特殊。

  “他猜测我是贪婪的大恶魔,财富的主人玛门,哈哈哈哈,而且是在即将走到生命尽头时的最后一搏,真是让人感动啊。”

  来自恶魔的笑声,以及这三个错误的答案,让艾布纳意识到了这家伙操弄诡计和心机的难缠程度。

  玛门是错误的选择?老实说要不是有这个提示,艾布纳很可能也会选择这么猜测。

  所以这个大恶魔从虚假的名讳开始,便已经在刻意设套了。

  “怎么样?少爷,您考虑好了吗?我已经做出了如此的让步了啊~”

  听着耳边的催促,艾布纳抬起了头,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好,那我们就来签订契约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事到如今恶魔是男性已经无法想象了

  亚琛的冬天在寒秋与接连不断的波折之中悄然降临,飘荡的雪花在某个夜里不期而至。

  冬天的降临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无疑是一个并不算美好的消息,肃杀的寒冬会无情卷去不少人的性命,为他们带来死亡。

  这是比起战争亦或者阴谋要残酷的多的死亡,无情而又冰冷,庞大而又绝望。

  往年这个时候,取暖困难,没有房屋和衣服蔽体的穷人都会如同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在这寒冬之中,冻僵的尸体甚至直到开春时才会被人搬走。

  而今年,在亚琛上层和政治局面风波不断,各种争斗层出不穷的情况下,下层的贫民们却是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在原本贫民窟的废墟之上,封闭高大的厂房拔地而起,已经点燃的熔炉彻夜不息,为所有的劳工们带来足以度过寒冬的温暖。

  工作本身在这个寒冬之中便是最好的回报,即使艾布纳并没有给予他们什么丰厚的报酬,但仅仅只是收容他们给一个容身之所和衣食就已经相当宽厚了。

  甚至于,对于有家人的,只要人数不多,没有传染病,也特许他们可以带着一起在准备好的宿舍之中抱团度过冬天。

  为了回报艾布纳的这份恩情,这些贫民们便更加积极了,在厂房之中干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懈怠。

  “现阶段以及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果然还是炼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