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苏粟把伞往后扬了一下，露出半张脸，嘴角似乎有些兴奋的翘了起来。
林源更是不理解了，这死矮子到底在计划什么啊？
伞下苏粟的眼睛从林源的脸上移开，再次被太阳伞遮住了面容。
“你再叫我死矮子试试？”
林源有点吃惊，不是，猜出想法就算了，怎么话还能猜出来？
“我怎么可能叫你这个呢，你可是我敬爱的社长啊，我的成绩还全仰仗您呢。”
苏粟不再说话，一路自顾自的走，但是碍于身高的缘故，总是走着走着，林源就得放慢步子才能不超过她，这让她更加不爽。
十分钟后，二人到了一座颇为老旧的大厦前，上书“科技城”三个行书大字，白色开始发黄的二十几年前的瓷砖，搭配地上已经是永久性的污渍，透露着一股子与现代完全不合的气息。
一进来好像穿越回了90年代的样子。
“你要买东西？电子产品？”
林源想到也只是这种取材方式了，总不能去问小摊贩营收情况吧。
苏粟踩在红色的旧瓷砖台阶上，将伞收起来，完整的身形终于完全展示出来。
洋气贵气的裙子和这个地方完全是格格不入，好像是两个时代的东西硬融合一样扎眼。
虽然这里人流少了很多，但也完全不是没有人，况且旁边还有一些老货市场，时不时就有人进出这里。
自然，几乎每个人经过门口，都把视线投向了站在这里的苏粟。
林源今天真是拿不准她要干什么，按理说她这样的阴湿性格，不会喜欢被人盯着吧。
从她颤抖的肩膀，任谁都能轻易的看出来，她的确不适应，或者说，有点害怕。
苏粟站在门口，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对林源说，
“离我五米，观察我的表情和对方的表情。”
说罢，她夹起伞，迈步朝大厦内走去。
一进门，依然是很多的视线投向她，苏粟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法适应。
她强打着精神，走到最近的摊贩前，尝试着开口，
“老、老板，新款的苹果手机，有吗？”
老板自打她进门就已经在看她了，价值不费的服装，听说这玩意普通的就好几千，这一看精细程度，哪怕是完全不懂的，也能看出来苏粟挺有钱，单这身衣裳，指定奔五位数以上了。
再加上年龄一看就不会很大，八成是刚考上大学，心开始野了，想着攀比起来了，这样的肥羊，简直是每个奸商都希望遇到的。
老板和蔼的笑着迎客，
“当然有，小姑娘想买哪个型号？”
“最、最贵的那款。”
这么说，更是让老板坚定了心中的想法，立马掏出来了一排手机。
“17promax2t版，这是最贵的了，正好适合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这的货保真，和官网一样，保你一年质保，三年免费维修，还比官网便宜1000块，怎么样，喜欢哪个颜色？”
苏粟拿起来，好像真的很喜欢一样，把玩了一阵后，结巴着小心试探问，
“多、多少钱……”
老板想报一万五，想了想，还是按行规，先多报点，让她砍价吧。
“一万八，怎么样？”
“好、好的……”
老板的眼睛不可察的微微睁大了些，竟然这么痛快？
不远处在模型机前摆弄的林源，嘴张大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大姐！一万八啊！你在撒钱吗？
这不是一眼华强北假货吗？连水货都不是，最多两千那也得是老主板改的情况下啊！
你不要钱，捐给山区不好吗？
第64章因为有林源同学在，我才能想到哦~
剩下的时间，苏粟不断地震惊着林源，逛了一圈下来，她足足买了五十多个手机和设备，撒出去的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最让林源吃惊的是，后面的摊贩老板，甚至都不打算把真机摆出来了，直接给她看假货。
花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一部拿在手里，剩下的都是填了收货地址之后，同城快递到家。
末了，找了家小饮品店，二人坐在角落里，苏粟拿出来笔和笔记本，桌子上摆着手机。
她开始向林源提问了：
“你观察下来，有什么发现。”
林源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你是真他妈有钱，你看不出来这是假货？”
“我当然看得出来啊。”
那更牛逼了……
“行，我要更正你的定位了，社长大人，您是一个带慈善家，就是没把钱用对地方。”
苏粟一歪头，
“慈善？我有这么善良吗？夸人可不要昧着良心哦。”
“这还不慈善啊，明知道是就值一两千的假货，你要花一万多去买，今天你花了多少钱啊？”
苏粟立刻给出答案，
“六十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九元。”
林源竖起大拇指，
“能买我命了。”
“那你卖吗？”
“……”
苏粟略感遗憾，你看，真买你又不乐意了。
林源察觉出来了，如果自己回答是，她绝对直接打钱。
苏粟也不打算卖关子，给林源算了一笔账，
“你知道发票吗？”
“我又不傻……”林源觉得她把自己的定位有点过于低了，像是奔着小学生去了。
“我每个都让他们开了发票，然后再原封不动的送去了家里，家里的鉴定师会在收到快递后，直接递交检察机关，并知会律师，送达律师函。
假一赔三。”
林源差点被呛到，仔细一想，还真是挺合理！
“还是你们有钱人挣钱有办法……”但是问题又来了。
林源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呢，你应该不缺钱吧。”
“是啊，这只是顺带手的而已，我的目的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观察我的表情，观察卖家的表情，好了，现在告诉我吧。”
林源眼角抽动了下，还是没有搞懂她要这些数据干什么，但是记了也就直接告诉她吧。
“你的表情，表面上害怕，单纯，除了觉得有点小贵，没有太多的波动。但心里想的是对方真敢要价。”
“没必要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苏粟头一次感觉有点无语。
“对方的表情，就是觉得你真好骗呗，简直送财童子。”
苏粟拿笔戳着下巴思考着，想了想，
“还有吗，这些我能感觉到，我想要更不一样的视角。”
“你想要的题材是什么样，毕竟同一个表情站在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解读。”
苏粟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调换位置给林源看，并解释，
“这次的社刊，我想试着展开下网络时代的冲击。”
林源看着笔记本上的三个大字“新时代”，陷入了迷茫。
“那你的切入点不太对啊，网络时代确实冲击了线下行业，可是数码产品并不在此列吧，你刚才看的全是假货，怎么也算不到里面来吧。”
苏粟听到他这么说，想解释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解释。
“新时代冲击的不止是实体行业，我只是挑了这么一个点，试着去发散思维，由点及面，你能理解吗？”
林源当然能理解，问题由是你挑的这个行业不对吧，
“首先，你要界定什么时间段开始的冲击呢？数码行业，在某米和某东崛起的10年就开始遭受冲击了，可衣服、日用，乃至餐饮行业，都是更靠后的时间点。
但无论哪个行业受打击更大，选这个通讯城题材，都反映的不是很足。”
林源也给了他自己的说法，苏粟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而是让他把视角拉高一点，
“人民呢？行业是千万的资产收到冲击，可受冲击最厉害的一直都是广大的普通人。”
林源还是不知道她到底要写什么，说的这么宏大，可是观察几个二道贩子，去哪里看普通人呢？
“那你不如去看就业市场，看这个也意义不大，毕竟现在线下的正牌手机厂店，还算是繁华，甚至倒逼线上成了不少规模的粉丝群体。”
苏粟像是终于看到他进了正的话题，而且提出了好玩的观点，脸上露出来明显的兴奋，
“对！就是这里！人被品牌异化，竟然抛弃了消费者的立场，反而去站身价几万亿的老板，你说，哪里出问题了？”
林源一挠头，啊？
你让我一个高中生给你分析为啥会有品牌粉丝？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哪里知道，也许闲的吧……”
“对！”苏粟激动地一拍手，果然叫他来是对的，总有不一样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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