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这些家臣就在外面等候,一直都是这般。
只是,这一次,少主来拜访橘政宗,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源稚生站在门前,腰间配着双刀,一只手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
少主之前来见橘政宗的时候,可绝对不会带着自己的佩刀的.....
而且,蜘蛛切,那可是斩鬼的刀啊!
所以,乌鸦夜叉包括樱在内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你要说不紧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实上,纵观那么多国家的历史,都能看到,总会有羽翼丰满的继承人因为等不急当权者退位而挥刀上殿逼宫的事情。
可是,如果说这个逼宫的人是源稚生,打死乌鸦他们都绝对不会相信。
因为他们知道,源稚生没有这个心气,也没有这个欲望。
他们这位少主一天到晚除了工作之外都淡然地不成样子,从来没有一点野望,对于权力什么的也是一丁点追求都没有。
毕生的梦想就是去法国海滩卖防晒油成为一只象龟。
成为源稚生的家臣之后,乌鸦和夜叉的未来就算是跟源稚生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他们其实也很想知道,跟着这位少主以后他们能得到什么,能到哪一步。
这是人之常情该有的私心。
他们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问过这位身具皇血,能力超群但又好像毫无野心的少主,以后打算做什么。
源稚生每一次,都是颇为坦荡地回答,我就是要去卖防晒油。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亲手给金发碧眼的法国美人涂上。
第一次听到这个愿望的时候,乌鸦和夜叉都以为源稚生是在忽悠他们,可每一次问,源稚生都是这个回答,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后来,他们发现,自家的少主居然真的会网购各个牌子的防晒油,并且精心比对其紫外线透光率、皮肤吸收率和性价比时,他们才意识到,少主之前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如果真的有可能,可能这位少主更想做的,就是去卖防晒油吧。
但,就是这样的少主,握着刀去找大家长是为了什么呢?
肯定不能是逼宫。
可如果源稚生真的是为了逼宫,那逼完宫呢?
掌握了蛇岐八家的源稚生,立刻蛇歧八家转行成为一家防晒油集团,然后命令岩流研究所为他研制世界上最好的防晒油么?
这不闹吗?
可如果不是为了逼宫,源稚生提着刀去找橘政宗,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源稚生让乌鸦等人后退,自己一个人敲响了房门。
“谁?”办公室里的橘政宗问道。
这句话很多余。
因为原来的话,橘政宗能够轻易听出源稚生敲门的力度和节奏,但今天源稚生的习惯乱了。
今天橘政宗没有听出来,所以问了一句谁。
源稚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源家家主,蛇歧八家少主,我想和你谈谈。”
办公室里沉默了好几秒,里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请进。”
乌鸦夜叉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从来没见到源稚生和橘政宗之间出现如此生硬正式的对话。
两人之前明明关系很好,源稚生私底下还会叫橘政宗老爹,可是,两人不明白,为何二人的关系会突然变得如此生硬。
樱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坚定地选择源稚生这一方。
“你们出去吧,让我和政宗先生单独谈谈。”源稚生头也不回。
乌鸦和夜叉知道,这个时候再劝没什么意义了。
樱说道:“我们会在外面等着的。”
源稚生推门而入,然后关上了房门。
橘政宗正平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披着棕色的宽大羽织,正在低头批阅一份文件。
就好像刚刚两人冰冷的对话没有发生。
源稚生沉默着没有率先开口。
橘政宗等把面前的一份文件看完之后,才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源稚生,问道:“稚生,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脸色这么差?”
“老爹,有些事,你是不是不应该继续隐瞒下去了?”源稚生握紧了手中的刀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话题挑明。
“看来,你很早就已经盯上我了,是吗?”橘政宗看着源稚生,笑得平静而又轻松。
“说不上怀疑,但我知道有些事你没有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源氏重工之前的那个地下研究室,就是你弄的对吧,你不用否认,我如果没有调查清楚,今天就不会来找你。”
就在这时,橘政宗忽然脱掉了外面披着的棕色宽大羽织,露出了里面的衣服。
橘政宗最爱的穿搭,就是和服,里面是条纹布的素服,完全是日本长者的模样。
但是今日,橘政宗里面的衣服,并非是和服,而是一身棕色的戎装。
那身戎装上,赫然有着一枚少校军衔,从风格来看这已经是颇有些年头的旧时军装了,可穿在橘政宗身上依旧挺拔熨帖。
源稚生的嘴巴微微张大,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恢复平静。
这身旧军装被打理得很好,臂膀上缀着醒目的徽章,徽章由剑、盾和红五角星组成,徽章铭文“КГБ”。
别人或许不会明白这个是什么,但是对于源稚生来说,首先他看得懂俄文,其次,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三个俄文字母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个曾经威震世界的暴力机构,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它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是“克格勃”。
看到这身军装之后,源稚生的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是克格勃成员?”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橘政宗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追忆往昔的伤感,他抖开一块白布铺在地上,双膝跪下,挺直腰杆,从怀里抽出一柄短小的怀剑横置于前方,把带来的长鞘白刀扔给源稚生。
源稚生松开了握紧蜘蛛切刀柄的手,然而接过了橘政宗丢来的长鞘白刀。
“要我为你介错么?”源稚生语气平静地问道,眼神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状态。
早已有路泽飞为其去除心魔,今日橘政宗无论如何表演,都无法扰乱源稚生的心境。
“介错”,是出自日本历史上为切腹者来担当补刀行为之人的称谓,是指在日本切腹仪式中为切腹自杀行为因某种原因失败后的补充斩首行为,以让切腹者更快死亡,免除痛苦折磨。
第489章 神弃之地
“介错”,是出自日本历史上为切腹者来担当补刀行为之人的称谓,是指在日本切腹仪式中为切腹自杀行为因某种原因失败后的补充斩首行为,以让切腹者更快死亡,免除痛苦折磨。
很多人包括日本人都觉得剖腹应该用肋差,但肋差的主要用途是近战中用来破甲。
在真正战场上用它切腹是迫于没有更顺手的工具,可实际上,如果不是在战场上,切腹是不会使用肋差的。
真正的日本贵族,他们在切腹谢罪的时候,会使用名为怀剑的优雅工具。
所谓怀剑,并非是剑,而是一种笔直简约的直刀,因为太过轻薄基本没法杀敌。
这种怀剑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斩杀敌人,而是为了结束刀主的生命。
介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治维新之前。
在那个时候,一块白布、一柄怀剑,加上一个介错人就能完成剖腹的全部礼仪。
剖腹的开始盛行,是在镰仓幕府以后,因丢失阵地而引咎剖腹,或耻于被擒而阵前剖腹。
这基本就是剖腹最常见的一些理由。
这种剖腹谢罪的传统,一直延续到了日本的战国时代。
江户开幕以后,社会统治相对平稳,所以因为战争而剖腹的人是越来越少。
接下来剖腹的原因,大多是因殉死而剖腹,和作为刑罚的“诘腹”,逐渐占了主流。
虽然幕府严令禁止殉死,但是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历史性的趋势。
这就跟华夏要首孝悌一样,是很传统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选择剖腹作为武士最崇高的死亡方式,古代许多的国家和民族,均主张人的灵魂是宿于肚腹中的。
因此,武士便在有必要将自己的灵魂向外展示的时候,采取剖腹以示众人的方法和仪式,就仿佛在说我是用灵魂来给诸位谢罪。
根据相关历史记载为保仪态,女性剖腹会绑起双腿。
切腹者要用一刀以上,切开自己的腹部。
但是,一般来说,剖腹一刀是很难直接死亡的,所以切腹的方式最后做了修改,变成由切腹者自己划上一刀。
第一刀切开腹部之后,由朋友或可信赖的家臣立即补上一刀,砍下切腹者的头,这样也能让被剖腹者少一些痛苦。
这种来担当补刀的行为的人称之为介错,担任介错的人是非常的荣幸的。
介错人是剖腹的帮手,手持长刀站在剖腹人的背后,剖腹人一刀捅入腹部。
介错人就挥刀斩断他的头颅,看似凶狠,其实是为了减轻剖腹人的痛苦。
好的介错人精通刀术,斩后头颅仍有皮肤和躯干相连,切腹者呈低头跪坐的形态,被认为是体面的死法。
看到橘政宗的动作,源稚生明白,对方已经做好了剖腹的准备。
不过,虽然源稚生表面上皱着眉头,心头却是一阵波澜不惊。
因为路泽飞告诉过他,橘政宗也是赫尔佐格的影武者,是死了还可以再生的家伙,所以,现在就算橘政宗用自己的生命来给源稚生打感情牌,源稚生也是压根不会上钩的。
不过,源稚生还是耐着性子,想看看这橘政宗究竟还要怎么表演。
看起来,对方也是做好了源氏重工的地下实验室被他查出来的准备,那么,也应该提前也想好了用介错的手段来谢罪。
橘政宗看着对面的源稚生,平静地说道:“稚生啊,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一直也没有从过去走出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需要用剖腹来为我当年的罪孽谢罪,那我希望你是介错人。”
源稚生语气平静地说道:“介错人也不是什么砍人头的活都接,剖腹前让我听听理由吧。”
橘政宗看着源稚生,眼底深处流露出了一抹诧异与错愕。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前半生,犯了太多的错,那些罪孽,罄竹难书。这世上只有一种办法能让我从罪孽中解脱,那就是死。我的真名是邦达列夫,克格勃的情报员,列宁号是我亲手沉进日本海沟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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