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激动别激动,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人马上就要进来收拾残局打扫战场了,你现在跟我打一架,除了把你自己暴露了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你说是吧?再说了,路泽飞没事,我可是他的天使投资人,我比你还不希望他出事呢。”
说罢,路鸣泽举起红酒杯,遥遥对着耶梦加得举杯敬酒。
......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按照昂热校长的意思,把我们的学员立刻送去医院,至于其他人,全部带走,切记,一定要快,本土混血种一定在赶去的路上了,校长让你们务必把人看好。”
这是施耐德部长下达得最后一个命令,他结束了通讯,买了最快一班前往那座滨海城市的航班。
至于昂热校长,他已经离开了卡塞尔学院,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是,在昂热离去前,他站在施耐德面前,点着雪茄淡淡地说道:“历史就是钢铁的车轮,总有些人垫在车轮下,对于个人是悲剧,对于历史则是必然?真是精彩的演讲,我年轻的时候在圣三一学院读书,老师也曾告诉我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历史,就像站在山上俯瞰下面的战争,那些人像蚂蚁一样互相践踏着失去,我也想那样去看,可我不行,我在那个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我周围死去,他们的疼痛围绕着我,看见他们的脸他们的血他们断裂的身体,每一张脸都是我熟悉的面孔,都是我的同伴啊,现在,有人在妨碍我屠龙,有人甚至在帮助龙类,这些人,就是我的敌人,是时候找他们清算一下了。”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底下四十米深处,这里本来应该是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在晚上进入的。
在深夜的零点过后,负责巡视图书馆的校工们也下班了,安保工作全权转交给学院秘书“诺玛”值守。
若是有未经授权的人试图擅闯,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电击防卫系统将会给入侵者带来欲仙欲死的享受,紧接着,被警报惊醒而闻讯赶来的校工部肌肉勐男们会让入侵者的享受加倍。
此时,在这里的一张宽大躺椅上,正躺着,不,应该是堆着挺大的一坨人,他舒服地窝在躺椅里面。
这里只有屏幕发出的幽幽光亮,照亮了他脸上蒙着的肯德基纸袋。
“安全系统正在休眠,摄像头不工作,你之前进入的时候被摄像头拍到的影像已经被替换了,你的进入没有任何记录的,不过,虽然有我替你擦屁股,你也不用这样大摇大摆进来吧。”
学院秘书诺玛的声音响起,跟那古板的机械合成腔调相比,此时的它声音似乎更加具有人性。
“我来这里想见见老朋友,激活Eva人格。”
躺椅里的那个带着肯德基头套的人似乎并不想搭理诺玛的吐槽。
第197章 路明非,你说的是哪位嫂子?
诺玛听到芬格尔的话,用一种温柔到偏爱的语气说道:“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在意表象的东西?我还是我,无论是诺玛的人格还是EVA的人格,在最深处,我还是我。”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诺玛似乎还是遵照了芬格尔的话。
芬格尔安静地等待着,一边等待,他一边从校服里摸索出了雪茄盒,这是最正宗的古巴雪茄。
芬格尔静静地坐在躺椅里面,拿出雪茄剪,手法熟练地剪开一支雪茄。
老旧的zipper打火机上亮起金色的火焰,他沉默地抽烟。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汉高和昂热翻脸之后,芬格尔的心情有些沉郁。
从某种程度上,他跟昂热是一类人,都是被龙类深深伤害过的人。
昂热的战友亲朋,芬格尔的一生挚爱,都死在了屠龙的这条道路上。
只是,两人对于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之后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昂热是选择握着刀剑向龙类复仇,芬格尔则是无时无刻地想着如何复活eva。
此时此刻,灯光映照在芬格尔的侧脸,某一个瞬间,他的侧脸竟是和凯撒有几分相像。
因为从侧面看过去,芬格尔太像是一位受过贵族教育的贵公子了。
芬格尔的脸颊笼罩在了迷蒙的烟雾中,冰海事件的阴影,如同梦魇般,如同潮水般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冲刷着他的记忆。
......
格陵兰冰海事件后。
那一年,学院在格陵兰冰海执行任务遭遇了疑似初代种的袭击,下潜的6人小队死了5人。
施耐德教授也在那场事故中身受重伤,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芬格尔也在那一次事件中,永远地失去了eva。
“芬格尔,你听说过人格移植os吗?”曼斯看着芬格尔,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竟是变成了如同街边乞丐的模样。
“在计算机上移植个人人格,使其能思考的系统,这种技术能够实现吗?”芬格尔抬起了头,看着曼斯。
“等诺玛的编程结束后,我们可以继续研究,开发eva的人格。”
曼斯和芬格尔,都是数学的天才,尤其是芬格尔,当年在数学系,可是第一名。
现在的编程技术非常数学,计算机历史上有名的里程碑人员,几乎都在数学领域有显著的成就。
因此,现在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其实也是芬格尔参与了编程的,并且,之后在诺玛里面移植eva人格,也是芬格尔和曼斯共同完成的。
虽然有些人说芬格尔这样是自欺欺人,但他觉得,至少这样,eva还会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他的身边。
这是芬格尔的执念,或者说,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惟一信念。
EVA虽然不是人工智能,但她的性能远超真正的人工智能。
为了不被秘党那帮豺狼觊觎,芬格尔,以及知情的施耐德,守夜人弗拉梅尔等人,没有立即将EVA的研究成果报告个校董会,而是彷造EVA的神经网络完成了人工智能的研究,将其作为研究成果报了上去。
后来,这个人工智能起名为诺玛。
诺玛,是守夜人弗拉梅尔的学生,同样是在格陵兰冰海事件中牺牲了。
诺玛,无论是计算力还是决策能力,诺玛都远不如EVA。
平日里学院使用诺玛,只有真正遭遇巨大危机的时候才会启用EVA。
.....
在芬格尔前面的巨大的屏幕忽然暗了下去,黑暗里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的小灯在跳闪。
由芬格尔亲手移植的eva人格被激活,庞大的人格数据涌入这台超级主机,彷佛海水逆涌入江河。
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各色指示灯疯狂地跳闪,在整个幽闭的地下室形成了一片绚烂的彩色海洋。
无形而又庞大的数据在这一刻宛如江海逆流入河一样涌入了这台卡塞尔的核心主机。
缤纷的颜色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变幻着,宛如酒吧里炫目的照明灯,芬格尔就这般安静地坐在那里
忽然间,地下室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了,彩色的洪流消失了,整片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当中。
唯有雪茄的火苗成了唯一的光点。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片黑暗与死寂,黑暗中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就好像刚刚的对话只是一次荒唐的梦魇。
芬格尔慢条斯理地抽完雪茄,温柔地说道:“eva,别玩了。”
于是光出现了,一束明亮如水的光从芬格尔的正上方打了下来,落在了芬格尔的面前。
那束光彷佛飘雪似的,荧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飘落。
一个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如同世界的中心。
整个世界都为她的美而神魂颠倒。
她闪烁莹莹的微光却又透明,黑色的长发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
雪白的赤足完美无缺,黑色如瀑布的长发一直披散到脚下,笑容狡黠可爱。
她看着芬格尔,很无语地看着芬格尔头上的肯德基头套,调皮得说道:“怎么,见我还要偷偷摸摸地见吗?”
“我这不是刚回来忘了摘吗?”芬格尔无奈地一把扯掉罩在头上的纸袋,露出了那张英俊的脸。
很明显,芬格尔来见eva之前是好好打理过自己的,就像热恋期的男孩去见心爱的女孩。
“少吃点这些东西。”女孩指了指芬格尔的肯德基袋子,眼神中流露出了关心。
“你忘了,昨天是星期四。”芬格尔眨了眨眼,“疯狂星期四,不吃白不吃嘛。”
芬格尔一边说,一边伸手探进了那束光里,可能触摸到的只有地下四十米深处的寒冷空气。
“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为什么还要伸出手来?”eva看着芬格尔那张神情隽永的脸,眼神同样带着一抹忧伤。
“我只是喜欢握着你的手而已,那是我的一个习惯,我忍不住想要牵你的手。”
女孩将晶莹透明的手掌放在芬格尔的掌心,尽管双方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但都很默契地假装真的能够触碰到彼此。
eva将身体靠在芬格尔的身上,乖巧得好像吃饱喝足的宠物猫咪。
两人间很久没有声音再响起来,女孩的手轻轻拂过男人硬朗的面颊,芬格尔的手则是穿过eva的发梢,两人都没有说话,似是在追忆着过去的某段记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eva才开口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芬格尔看着eva,说道:“我这一次,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路泽飞,就是你故意把【斩影】留给他的那个男孩?”
“我当然记得了。”Eva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发现,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大,我想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芬格尔说出了他的想法。
“可以,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吧,我先发布一些悬赏,派一些猎人去保护他,同时看看他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eva开口说道。
“还是你懂我啊。”芬格尔站了起来,把宽大的手掌盖在女孩的脑袋上看起来很使劲地揉搓了两下,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宠溺。
可是,当芬格尔的手穿过eva的脸颊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再次浮现出突如其来而又无穷无尽的悲伤,“eva,我发誓,我会想办法,想办法的,只要能再见到你一次,再一次牵起你的手。”
......
路泽飞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有些刺痛,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有嘈杂的讲话声无序响起,嗡鸣如雷声在耳边炸开,一股很好闻的栀子花香味钻入了路泽飞的鼻腔。
路泽飞心说这种味道真不怕蜜蜂追着过来采蜜?
路泽飞恍惚了一下。
慢慢睁开了眼。
......
楚子航已经回到了家里,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感慨一句,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睡得着。
楚子航的作息真的是无比规律,你绝对无法想象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楚子航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自己去做对的事。
刚才的战斗已经打完,而且他也确定路泽飞没事之后,那么他要考虑的就是快点回家照顾自己的母亲然后早些睡觉。
......
红头发的诺诺站在病房门口,她一席红发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鹅黄色的小背心外搭天蓝色的开扣T恤,贴身的牛仔裤包裹住修长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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