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旁边已经迫不及待把脸埋进打包饭盒装的小碗鱼饭里、发出幸福呼噜声的大橘。
三天饿八顿,只在工地打零工,街头发传单的失马心中猛然惊醒现在的世界……钱这么好赚吗,待会我也去试一试!
他定了定神,注视着安澜,认真豪气道,“我叫失马,一饭之恩,我会记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以后尽管找我!”
“在下安澜,这是大橘。其他的,等吃完再聊不迟。”
安澜随意摆了摆手。
“不够的话,自己再叫。”
失马再顾不得许多,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风卷残云般吃完面前的一大碗,又连加了两次面,直到第三只空碗落下,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都因饱足而恢复了几分光亮。
“呼……这几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饱饭。”
大橘在一旁的椅子上舔着爪子,闻言白了他一眼,但在主人面前,没再说什么刻薄话。
“安澜君。”
填饱了肚子,失马的神情便重新沉肃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安澜怀中的猫。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大橘……它究竟是什么?”
“如你所见。”
安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大橘丰厚的皮毛,引得肥猫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一只家养的、有些特殊能力的猫而已。”
失马眉头紧锁,盯着那显然超越了“普通特殊”范畴的橘猫,陷入了沉思。
片刻,他肩膀松懈下来。
“也是……如果真是‘怪兽’,我的‘实例操控’不可能毫无反应。它大概……真的只是比较特别的猫吧。”
“我倒是对你口中的怪兽与实例操控感兴趣,能说说吗?”
失马迎上安澜探究的眼神,抓了抓头,“当然可以说,只是让我想一想该怎么说。”
“我,失马,曾经是一名‘怪兽操控者’,现在立志要消灭所有的怪兽。”
他开口,语气里没有自豪,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
“至于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怪兽’,又为何需要‘操控者’……”失马顿了顿。
“那得从‘怪兽优生思想’说起……”
大橘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这说的还是忍界么?!
它看了看神色淡然的主人,随即又安心下来。
反正天不会塌,其它的东西,跟它一只猫猫有何关系。
‘喵,阿烟这时候在干什么,不会再和二尾那个没有蛋蛋的猫在一起吧?’
“下次我请你吃大餐!”
时间来到了下午,失马跟安澜挥手告别,接着头也不回地去寻找怪兽的踪迹。
‘记得男主角麻中蓬,正是因为失马饥饿倒在桥墩下,好心送上面包才建立起联系。’
‘这下,世界会如何?’
‘被不知存在与否的抑制力自行修正,还是顺其自然?’
安澜抱着大橘,漫步在名为堕天城的城市里。
夕阳的余晖似熔金的潮水,漫过高低错落的楼宇,将街道、行人与他的影子都拉得悠长。
不觉间,又回到了原作故事开始的河畔。
水流在夕照下泛着粼粼的橘色光斑,对岸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一天中最后炽烈温柔的光。
安澜一抬头,就望见了对岸水楼的建筑顶端,一个身影坐在楼顶边缘裸露的混凝土界墙上。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JK制服的少女,夕阳从她身后铺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淡的剪影。
悬在墙外的腿,包裹在透着一层微光的黑色丝袜中,线条纤直。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样式简洁的黑色小皮靴。
此刻正随着自己的节奏,鞋尖一下下点着外侧斑驳的墙壁。
她低垂着头,及肩的发丝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点白皙的下颌尖。
风从河面吹来,扬起她裙摆的一角,也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女主角南梦芽。
被学生传言到处勾搭男生,其实是在追寻姐姐生前的足迹,又时常爽约的易碎少女。
“大橘,你先回去做菜。”
安澜揉了揉怀中胖猫的头顶,“记得跟美琴和光说一声,我可能会在阳台多躺一会儿,让她不必担心。”
在大橘疑惑的猫眼里,安澜再次拨动了那根线,怎么来的,大肥猫就是怎么回的。
他提起脚,缓步走了过去,这会正是不如归台高中放学的时间,路上与脚步匆匆,正在朝着打工所在的麻中蓬擦肩而过。
走进陈旧的水楼入口。
安澜沿着通道的楼梯,一层层向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起回音。
推开顶楼沉重的铁门时,傍晚的风毫无遮拦地呼啸而来。
楼顶空旷,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经年累月的灰尘。
夕阳将一切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渐起的暮色中,开始闪烁起零星的灯火。
安澜走过去,在距离南梦芽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下。
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制服的褶皱,黑色丝袜在风中细微的颤动,以及那头随着晚风轻轻飘动的棕色长发。
听到了脚步声,南梦芽转过头来。
夕阳映亮了她半边脸庞,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神里并没有太多惊讶,带着一种游离、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平静。
安澜迎上她的目光,“同学,坐在那里”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身下数十米的高空。
“可是很危险的哦。”
第193章 万魂幡
“与你无关。”
南梦芽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缕很快就会被风吹散的烟。
她没有再看安澜,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楼下渐暗的街景,像身旁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沉默了几秒,少女似乎觉得无趣,或者只是想结束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双手撑了下身后的界墙,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从这危险的边缘起身离开
就在她重心转移、一只脚即将收回的刹那。
也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也许是粗糙的墙面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湿滑青苔,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命运般的不巧。
她脚下一滑,支撑点崩塌。
身体的控制权在顷刻间丢失,整个人向后仰去身后,是十几米毫无遮拦的虚空,在虚空下面,是结实水泥地。
时间仿佛被拉长。
‘要跟姐姐一样死去了?’
南梦芽的瞳孔收缩,大脑在极度惊骇中瞬间一片空白。
风声在耳边尖锐起来,失重的感觉像冰冷的水淹没头顶,连惊叫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眼眸的倒映里,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救救我!
就在即将彻底脱离墙沿、坠入令人眩晕的橙红暮色之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顺着她失衡的方向,将她拉回了重力的怀抱。
天旋地转的视野稳定下来。
南梦芽踉了一步,尚未完全从坠落的惊悸中回神,便一头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她的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干净而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夕阳晒过后淡淡的暖意。
风还在吹,楼下的喧嚣遥远得不真实。
她僵在那里,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头顶上方,来自那个男人平稳悠长的呼吸。
“我就说很危险吧。”
安澜带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淡淡调侃。
南梦芽耳尖一热,那点红晕迅速从耳廓蔓延至脸颊。
她几乎触电般从他的怀抱里弹开,一连退了两三步才站稳,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表情。
“……!”
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少女猛地转身,几乎是逃跑般朝着天台出口快步走去。
就在脚步踏入楼内的阴影的一瞬,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南梦芽咬着下唇,快速地回头
暮色中,那个救了她的黑发青年站在原地,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正安静地望着她这边。
“我叫南梦芽……”
声音细若蚊蚋,混在晚风里几乎听不清。
“……谢谢。”
最后一个字刚落,她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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