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的呼吸粗重起来。
万花筒疯狂转动，死死盯着斑的眼睛，试图分辨这其中是否有谎言。
但斑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不……不可能……”带土的声音在发颤，理智在尖叫这是陷阱，是另一个玩弄他的把戏。
但那刚刚亲手扼杀所爱、坠入深渊的情感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了这句话。
“琳已经……我亲手……”
“死亡，并非终点。”
斑打断了他，倨傲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越生死界限，创造美好世界的术。”
“而通往那个可能的钥匙……就在我所准备打造的‘月之眼’计划之中。”
带土的手，垂落下来。
他仍站在原地，距离斑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继续攻击的力量。
万花筒中的疯狂与杀意并未消退，只是被一种更庞大、更混乱、更绝望的渴望所覆盖。
“月之眼……”
他喃喃重复。
斑笑着道。
“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没有离别……每个人都能与所爱之人永远幸福相伴的梦之世界。”
“在那里，失去的都能找回，破碎的都能圆满。”
“野原琳……自然也能在那里，获得新生。”
带土低下头，看向不远处地面上，琳那安详却冰冷的遗容。
“我……要怎么做？”
斑知道，棋子，已经落入了预定的轨道。
他缓缓向后，重新靠回石座，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明灭。
“首先，你需要力量。真正能扭转生死的力量。”
“而这双眼睛……”
斑的视线落在带土的万花筒上，“只是开始。”
“成为我的合作者，宇智波带土。”
“与我一同，为这个错误而残酷的世界，带来最终的‘修正’。”
“当你帮我达成目标之时……”
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便是你与野原琳，在永恒之梦中重逢之日。”
带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琳，又看着斑。
看着深渊，又看着深渊尽头那一线微光哪怕那光是虚假的，是魔鬼手中的诱饵。
最终，带土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万花筒中的混乱缓缓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答应你。”
四个字，埋葬了曾梦想成为将军、守护同伴的宇智波带土。
“很好。”
“那么，欢迎加入…”
宇智波斑满意道，“通往真实与永恒的道路，带土君。”
“那这样美好的世界……”
一道身影出现在石窟内，迎着众人的视线，幕府的将军轻声道，“前族长宇智波斑，不知道欢不欢迎我呢？”
第168章 反目
“将军！？”
望着凭空冒出的从容身影，宇智波带土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五味杂陈
有被撞破一切的羞愧，有不知所措的惊愕，更有一种如同找到宣泄口、三观扭曲的埋怨。
‘若不是将军大人的命令……若不是他让我来探查这处溶洞……’
‘或许我就不会触怒宇智波斑……或许琳就不会……’
纷乱的思绪在绝望与憎恨中滋生，最终化作一根毒刺，狠狠扎入心底。
对的，都是将军的错！
是他将自己推向这深渊！
带土的呼吸急促起来，新生的万花筒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他走上前，咬牙切齿道，“宇智波安澜，你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跟踪我！”
安澜淡淡地瞥了这个蠢货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既无责备，也无安抚。
带土心中翻腾的所有怨怼、挣扎与迁怒，不过是孩童无理的哭闹，不值一哂。
他转而望向石座上枯槁的老者斑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半阖着，苍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
面对安澜这位不速之客，这位前族长依旧老神在在。
既无被入侵巢穴的惊怒，也无计划被打乱的急躁。
反而饶有兴趣，像是期待着舞台上会有什么戏剧的观众。
安澜唇角微扬，不再多言。
他无视了跟前呈戒备姿态的白绝，也懒得理会一摊史莱姆似的，冰冷看着自己的黑绝。
径直走到那具倒在冰冷地面上、棕发少女的躯体旁。
安澜低头，目光落在少女胸前那片被血染透的衣物，以及其下那道致命的创伤上，笑道。
“来得倒也不算晚。”
“什么意？！”
斑眼眸一沉，带土则瞪大双眼，那句质问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几人便看到安澜自然地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轻柔地覆在琳胸前的伤口之上。
与此同时
瑰丽、繁复、由流动的暗红水晶与燃烧的漆黑火焰共同勾勒而成的万花筒图案，在安澜的瞳孔深处悄然绽放、旋转、定型！
在斑骤然凝起的目光、带土难以置信的注视、以及白绝和阴影中黑绝无声的戒备下
莹润的、翡翠般温润的生命灵光，自安澜掌心缓缓涌出，仿若初春消融的雪水，温柔地覆盖在琳胸前的伤口处。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一丝血色。
冰冷僵硬的肢体，似乎也重新变得柔软。
“这……这是……？！”
带土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盯着琳胸口那道正在消失的伤痕，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起死回生？
这太好！
琳有救了！
斑斜了一眼好像随时会叛逃，有骨头就是爷的带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澜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琳，伤势恢复的躯体上。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似乎越过了物理的形体，落在了少女身躯上方那片在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真切而温和的笑意。
“琳，不要慌，我来了。”
他对着那片“空气”，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打招呼。
“而且不要白费力气了，他们是看不到你的。”
“？？？”
这一刻，石窟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带土头顶像是冒出了一个问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乱。
斑锐利的目光扫过琳的躯体上方，却什么也未能捕捉。
他枯槁的脸上，出现了细微、名为“意外”的波动。
“小子，你能看到灵魂？”
灵魂之说，知晓秽土转生这门禁术的，斑无疑是相信的。
他瞧着安澜眼中的万花筒，思及那些千奇百怪的瞳术，不由地开口问道。
让斑眼角一跳的是，安澜回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平然的态度，激起了忍界修罗的好奇心，他就这样看着，等着幕府的将军能耍出什么花样。
白绝歪了歪头，光滑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困惑。
而在那片安澜所注视、“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一个半透明的、与原身一般大小、与野原琳容貌一般无二的灵魂虚影，正漂浮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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