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聚焦在止水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上。
“听闻在东部海岸,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并非仅仅是战术或兵力,而是宇智波一族久未现世的至高之力……”
大蛇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痴迷与战士般的灼热,“止水君,你所展现的……万花筒写轮眼。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亲眼‘见识’一下?”
面对大蛇丸这近乎直白的请求,止水不骄不躁,语气平和,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万花筒的力量,源于守护的执念,也终将归于守护。”
“它并非用来满足好奇的展品,也非可以随意示人的装饰。”
“所以,大蛇丸阁下。”
“等到了战场上,当岩隐的重锤落下,当砂隐的兵锋涌来,当我们的防线需要它撕裂黑暗的时候你自然能够看见。”
“不愧是安澜将军看重的人……是我失言了。”
大蛇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么,我就期待在接下来的战场上,亲眼目睹宇智波至高瞳术,如何为我们的‘共同事业’,写下不容置疑的战绩。”
大蛇丸目送止水跟随一名上忍离开主营帐,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然后,取出纲手的信件。
他注视着它,神色翻涌着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郁。
纲手在无限城,为幕府宇智波办事,已经不是个秘密。
消息很早便透过各种渠道,零碎地传回木叶。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坐在火影之位上的猿飞老师,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当作不知。
仿佛只要不去捅破那层纸,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笑骂随心的“三忍”之一的纲手姬,就依然是木叶的一份子。
只有自来也偶尔会发信件去给纲手,关于村子,关于近况,关于毫无意义的担心。
然后,那些信便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不过,倒也不是没用,有时候也会成为将军与女忍的道具。
‘纲手……’
大蛇丸在心底念着名字。
眼前仿佛浮现出多年前,千手绳树被确认死亡时,纲手脸上那种整个世界彻底崩塌、连泪水都流干了的绝望与空洞。
也想起了随后这些年,期间发生的种种龌龊,大蛇丸都看在眼里,只是以往觉得与己无关,或是可以当作换取研究资源。
如今,看到纲手这封来自宇智波阵营的信件,一种迟来的理解与清晰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是对木叶彻底失望了吧……
纲手?
大蛇丸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澈与坚定。
生命是脆弱的。
绳树、断、乃至战场上无数消逝的忍者,都证明了这一点。
生命的意义,在短暂的数十年里,也常沦为权力、谎言与无谓牺牲的装饰,显得如此虚假。
那么,执着于守护这样脆弱而虚假之物,又有何意义?
唯有超脱这具躯壳的束缚,打破时间的牢笼,抵达长生不死的彼岸,攫取无穷的知识与真理……
那才是超越一切短暂恩怨与虚假荣光、真正值得一个人在其“有限”的生命里,拼尽灵魂所有力量去追逐的、唯一的“真实”!
“纲手,就让我看看,你给我这个老朋友,写了什么吧。”
大蛇丸指尖凝聚查克拉,干脆地破开了信封上的封印。
并非想象中的长篇大论,也不是什么拉拢的文字,而是数张质地精良、写满蝇头小字和复杂图表的纸页。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些字迹和图谱牢牢抓住。
纲手清晰有力又不失流畅的笔迹,记录着关于“生命药剂第一代试用型”在重伤战士身上,应用的详细临床数据。
细胞活性异常增幅曲线、查克拉代谢紊乱图谱、神经突触受激反应记录、以及关于“异种生命能量沉积”与“潜在死体化倾向”的关联性分析。
每一组数据都标注了精确的时间、剂量、个体差异,每一个推测都附带了相应的实验对照和风险概率估算。
严谨、冷酷、直面最可怕的副作用可能,毫无隐瞒这正是大蛇丸所熟悉和欣赏、属于顶级研究者的态度。
他的蛇瞳快速地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术语,大脑飞速运转,与自己过去在人体实验、禁术开发中积累的庞杂知识进行比对、印证。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毕生追求的,是灵魂的独立与不朽,是意识超越肉体的桎梏。
而纲手在这封信中倾注心血所描绘、所试图驾驭的……则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肉身的极致进化,生命形态的强制性攀升,哪怕其代价可能是失去作为“人”的形态与意识。
两条路,一者向内求索精神的永恒,一者向外挖掘躯壳的潜能,在因这份禁忌的研究资料,产生了危险而迷人的交汇点。
“呵……”一声低哑的轻笑从大蛇丸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帐内回荡,“还真是……一份‘厚重’的见面礼啊,纲手。”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觉得你一个人可把持不住啊!”
“还有那些经费,啧,不愧是狗,嗯,忍界第一豪门!”
大蛇丸手指搓动,一团火焰燃起,在纸张无声的卷曲、焦黑、化为片片带着余温的灰烬下,他跟猿飞日斩的师徒情,也随着火光而消逝。
“三代火影。”
“希望到了最后……我们双方,都能体面一些。”
第152章 逞凶
朝阳从风之国荒芜的地平线上升起,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灼热的金黄。
风卷着细沙在空中打着旋,发出永不停歇的呜咽声。
这里是风之国与河之国的交界处一片由风沙逐渐过渡为稀疏灌木与裸露岩层的地带。
远处,河之国郁郁葱葱的山林轮廓已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五百名砂隐忍者像是从沙地中生长出的石笋,伫立在风中。
他们身着统一的砂隐制式装备,面罩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双期待已久的眼睛。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马基。
这位砂隐上忍正值青年,面容刚毅,上次被木叶击败后,左脸颊上就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疤,为他增添了几分凌厉。
穿着深褐色作战服,外罩砂隐上忍马甲,双手戴着手套那是操控傀儡所必需的装备。
“集结完毕,马基大人。”一名中忍快步走来,低声汇报。
马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五百部下。
这是龙脉傀儡部队每人腰间都额外佩带着三到五个封印卷轴,卷轴表面以暗红色墨水,绘制着繁复的封印术式。
“傀儡部队的状态?”
“全部封印完毕,能量填充率百分之百,随时可以展开。”
中忍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这是砂隐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傀儡军团实战部署。”
“有这些傀儡在,我们一定可以击败木叶,成为砂隐的功臣,被后人铭记。”
年轻的马基眼里同样闪着亮光砂隐最大的劣势就是人口与资源,如今有了傀儡军团补充了最大的短板,接下来……
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胜利还在天边,我们还没到开心喜悦的时刻。”
他告诫了一句,随即抬起右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砂隐忍者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五个百人队,每队又细分为二十个五人小组。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风沙拍打布料和靴子踩踏砂石的细微响动。
就在这时,东侧的山坡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一千名砂隐忍者像是潮水般涌来,领头的是一名女性忍者。
桦色、绿色相间的秀发在脑后盘起,面容姣好却带着砂隐忍者特有的风霜感。
“叶仓队长。”
马基迎上前去,目光稍微从女忍光滑的肩头略过。
两人同时抬手行礼。
“马基队长。”
叶仓的声音清冷而直接,她的目光扫过马基身后的部队。
“风影大人这次可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楼兰的积累,总要转化为实际的战果。”
马基的语气平静,眼神锐利,“你的部队如何?”
叶仓侧过身,示意马基看向她带来的部队。
“为了避免木叶与云隐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除了坐镇村子与楼兰的必要忍者外,其余的全在这里了。”
“岩隐什么时候行动?”
“信号约定在太阳完全升出地平线时。”
马基抬头看向东方。
朝阳已经挣脱了最后一丝地平线的束缚,整个圆盘完全显露在天际,金光洒满大地。
几乎就在同时
东北方向约五公里外,一道粗壮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那烟柱极浓,笔直地升向高空,在达到某个高度后向四周弥散,形成一朵蘑菇状的烟云。
“来了。”
马基沉声道,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名砂隐忍者立即从怀中取出特制信号弹,拉响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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