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执地抱着过去的规则谈判,不仅毫无胜算,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为残破的雾隐招致更不可测的祸患。
从战国时期走来,见证忍族成忍村的元师,明白什么是顺应时势,在战场上为保存雾隐兵力投降时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在时间的流逝下,曾经的忍者之神也会倒下,这个世界的未来,终究是属于活着的人。
他微微低下头。
“将军大人所言极是。旧日的规矩,既由胜者书写,也该由新的胜者重新定义。”
“老头子已无他求,愿以残躯与些许薄名,为幕府效力。”
“只愿将军能给予归顺的雾隐忍者一条生路,让雾隐村的传承不至断绝。”
话音落下,他维持着低头的姿态,将抉择后的空荡与沉寂,留给了面前的宇智波之主。
一旁的照美冥猛地抬头,看向老师的侧脸,碧绿的眼中交织着震惊、痛苦与不甘,嘴唇翕动,却最终在元师佝偻了几分的背影前,化作一声压抑的、颤抖的吸气,重新死死咬住了下唇。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先生能有此明悟,是雾隐之幸,亦是幕府之幸。”
安澜向前迈了半步,日光恰好将他挺拔的身姿投下一道清晰的影,笼罩在垂首的元师身上。
“我幕府用人,向来只信八个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老先生愿以一身所学、半世威望为幕府效力,我便给你相应的权责与信任。”
他目光转向校场另一侧,神情萎靡,时不时有眼神望来的雾隐俘虏,话语笃定。
“自这时起,所有未加入归义军的雾隐忍者,其整编、管束、训导、完成幕府任务之事,皆由元师长老全权负责。”
“鬼鲛统领会从旁协助维持秩序,但一应内务、编伍、乃至后续择优选入归义军或转为民户的章程,皆由你裁定。”
安澜稍稍停顿,眼神落回元师陡然抬起的脸上,直言不讳。
“我予你信任,是信你数十载风雨累积的眼界与手腕,信你看得清何为不可逆转的大势。”
“这些俘虏,是你手中可用的第一份‘投名状’。将他们管好、用好,让他们从‘战俘’变成‘幕府之人’,这便是你为我立下的第一功。”
一旁的照美冥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将如此众多的旧部,直接交予刚刚臣服的老师手中?
这是何等的……胆魄,或者说,是何等傲慢的人啊!
照美冥下意识侧目,望向那位将军的侧颜。阳光正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与清晰的下颌线,俊美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神采。
不知怎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荒唐的念头窜入脑海
若他生在水之国,长于雾隐村,自己恐怕……会无法抗拒这样的存在吧?
可惜,他是宇智波!
‘不过,要是换位相处,自己会怎么对待幕府将军呢?’
斩首示众、游街辱众、终身囚禁……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照美冥脊背微微一凉。
还好,他是宇智波。
“当然,既是权责,便有边界。他们的生计、出路系于你手,可他们的生死、去留,仍在幕府律令与我的意志之下。”
“老先生是聪明人,自会明白其中分寸,不要做出让幕府,让本将军误会的举动。”
安澜最后的话语落下,元师再次深深躬身。
“请将军大人放心,老头子我必定不复幕府之期望!”
无论这份托付背后是真心信赖,还是精心设计的试探,他都必须给出明确无误的姿态。
垂首的瞬间,无数念头已在老者心中疾闪而过。
他大概已窥见了安澜此举背后的盘算:八百余名雾隐俘虏,近三百较为精锐或心志易动摇者,已被筛选纳入归义军,由鬼鲛直接统辖,化为幕府战力。
剩下的五百余人中都是实力不济、伤重未愈、或对雾隐旧念顽固难消者,一一被推到面前。
这分明是一把双刃剑。
‘将军是要借我之手,行分化、安抚与转化之实。’
元师暗自思忖。
让他这旧日长老来管理这些最难处置的“残渣”。
既能利用其威望压制可能的不稳,又能将这烫手山芋的处置责任与他捆绑。
若管得好,便是功劳,也证明他真心归附;若管不好,或生了乱子,那他这“新降之臣”便是首当其冲的问责之人,昔日威望反成催命符。
幕府到时候杀了他,不仅能让外界的人信服,也能安抚雾隐降兵,收拢人心。
再者,这五百人中,未必全是无用之辈。
有因伤暂废的善战者,有精通后勤、谍报或特殊技艺的专才,也有只是心念旧主、尚未看清时势的迷茫者。
安澜将这混杂的人群交给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资源给予”?
若能从中淘出真金,整编出一支虽非顶尖却堪用的辅助力量,或将他们转化为安分的劳作者,那对幕府而言是稳赚不赔,对他元师而言,则是手中真正有了可支配、可倚仗的“筹码”。
这筹码虽细弱,却关乎数百条性命,也关乎他未来在幕府中的地位,更关乎……雾隐传承与技艺能否以另一种形式存续。
将军给了他一条确实存在的路不是作为败军之将苟活,而是作为管理者,重新整合、定义这些雾隐未来的形状。
‘自己尚有价值,性命暂且无虞,然而前路……唯有如履薄冰,慎之又慎。’
一念及此,盘踞在元师心头的沉郁阴云悄然散开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恭谨地投向安澜,静候下文。
“既然往后都是自家人了,那就一起见个面好了。”
安澜唇角微扬,双掌一合。
“通灵之术。”
霎时间,七道形态各异、寒光凛冽的忍刀在缭绕的青烟中接连浮现,铮然落地,整齐地陈列于众人眼前。
其中,斩首大刀与鲛肌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幽光流转,如水波荡漾。
两团朦胧而凝实的光影逐渐浮现、勾勒,最终化为两道半透明、轮廓清晰的人形。
“将军大人!”
枇杷十藏与西瓜山河豚鬼的灵魂显现后,率先向安澜躬身行礼。随后,他们几乎同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元师与照美冥。
气氛顷刻凝滞,变得微妙而复杂。
曾经的雾隐长老与备受期待的年轻指挥官,如今是战败被俘、屈膝事敌的“归降者”。
而昔日叛村出走、最终被元师与水影亲手斩杀的忍刀众,却以这种超越生死的形态“归来”,立于同一阵营。
立场与生死在此交错缠绕,即便是历经风雨的元师,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自在,也为宇智波玩弄生死而感到震惊。
安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淡然开口道,“如今十藏与河豚鬼凭依于忍刀之中,此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元师收敛神色,脸上堆起感慨万千的复杂笑容,上前半步,声音带着拉近的熟稔与唏嘘。
“不愧是忍界第一豪门,将军大人所掌握秘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十藏,河豚鬼,往昔种种已如云烟。从今往后,我们便一同为将军大人效力了。”
被他亲手了结的枇杷十藏反应平淡,只微微颔首,而西瓜山河豚鬼则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接纳。
相较之下,照美冥的反应冰冷如霜。
她冷冷地扫过两具魂灵,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紧,显露出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抗拒尤其是对西瓜山河豚鬼。
若不是他的临阵背叛与倒戈,战局或许不至溃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她看见西瓜山,就会看见愚蠢至极的自己。
所以照美冥不愿多看,更不愿与之“相处”。
安澜对他们的想法不以为意,各种情况相互牵制下,没有人翻得起风浪。
他看向沉默伫立、眼中已燃起炽热光芒的干柿鬼鲛。
这个鲨鱼人看着鲛肌的眼神,就跟肥宅看到了二次元萌妹一样那是我老婆啊!
“第一代雾隐七人众成为了过去,现在属于幕府的忍刀众将登临忍界的舞台。”
安澜开口,“鬼鲛,今日你从七忍刀众挑选心仪之刀,其余忍刀也归你管理,若是归义军中有适合者,也可赐予下去。”
“枇杷十藏、西瓜山河豚鬼,你们身为前辈,当好生指点后来者熟悉忍刀。”
两魂一人同时躬身领命。
压下激动的鬼鲛,没有犹豫地走到鲛肌的跟前伸手,握住那布满倒刺的刀柄,一股水乳交融般的磅礴查克拉涌入他体内。
鲛肌刀柄处的绷带如有生命般自动延伸,缠绕上他的手臂。
西瓜山河豚鬼的魂灵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沉静,随着鲛肌一同,融入了鬼鲛持刀的身影之中,在安澜期待的眼神下
“轰!”
无形的气浪以鬼鲛为中心猛然荡开,地面细微的尘土呈环状翻涌四散。
鬼鲛原本就高大魁梧的身躯仿佛再度膨胀了一分,并非实质的变大,而是某种源自力量充盈的巍峨错觉。
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微微贲起,如同虬结的深海脉络,隐隐流淌着幽蓝的光芒。
其中查克拉增长的幅度并不强烈,倒是精神气质为之一变。
鲨鱼般眼睛,精芒暴射,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空气。
周身弥漫出一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混合着查克拉与狂暴的威势节节攀升,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他手中的鲛肌更是兴奋地微微震颤,刀身上那些狰狞的倒刺好像舒张开来,与鬼鲛的手臂贴合得更为紧密。
宛如刀与人在同呼吸,共命运。
第143章 神采飞扬,超灵体
这一刻,干柿鬼鲛伫立在那里,便像是一尊苏醒的深海巨兽,吞吐磅礴气息,其身上,似乎能瞧见西瓜山河豚鬼的虚影。
一旁的元师眼角微微抽动,照美冥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碧眸中映出鬼鲛那骇人的气势,心底寒意骤生。
他们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头本就凶悍的鲨鱼,被赋予了龙骨与利齿,正朝着无底深渊进化。
疑问与惊骇也在两人的心底涌现这种程度的气势,怕不是超越了三尾与六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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