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高!”
照美冥尖声厉喝,目光投向那依旧吹着泡泡的苍白少年。
羽高的动作顿了顿,淡漠的目光从手中飘摇的泡泡移开,刘海下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依次掠过
血色浸染、哀嚎遍野的修罗场。
幽蓝光芒吞吐不定、仍在运转的空间传送阵。
以及,那正以无可阻挡之势、裹挟着猩红杀意奔腾而来的赤备军锋线。
他吐出了衔着的吹管。
“老师说,最重要的是生命。”羽高自言自语地声音,几乎散在风里,“逃避必须面对的战斗,不配成为忍者。”
“可主动跳进不必跳的火坑……也算不上明智。”
“那么老师……如果是你,听到西瓜山那些话,看到眼前这一切……”
他仿佛在问某个不在场的人,又像是最后叩问自己的内心。
“这场战斗,究竟是‘必须’,还是‘不必’?”
“所谓的忍者,尤其是雾隐,究竟又是什么?”
下一个瞬间
天地间的声音被骤然抽空。
紧接着,是迸发!
粘稠、暴戾、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查克拉,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地底熔岩,从他单薄的身躯内轰然炸裂、喷涌!
仿佛他整个人从内部被点燃、被撕裂!
六条完全由狂暴查克拉凝成的巨尾虚影,在他身后豁然展开、狂乱舞动。
每一次摆动都搅动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吼!!!”
不再是人类喉舌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来自远古凶兽的咆哮,混合着痛苦、愤怒与纯粹的破坏欲,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狠狠撞向四面八方!
六尾犀犬,于此显现!
人柱力,参战!
“不过是头野兽罢了!”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不会让你跑了!”
宇智波富岳冷然一喝,眼中写轮眼的冷光一凝。
他的手臂果断挥下,按照制定好针对尾兽的战术,身侧十六名亲卫赤备脱离冲锋队列全员写轮眼猩红流转,勾玉疾旋!
“瞳术空间跳跃!”
没有残影,没有轨迹。
十六双写轮眼的瞳力在虚空中划开无形的通道,身影次第闪烁,下一瞬已将准备施展尾兽玉的六尾人柱力,围在核心。
“结界术四赤阳阵!”
东、南、西、北,四角睁着写轮眼的宇智波,同步结印
转眼间四面赤红色的炽热火幕自地表冲天而起,灼热的高温将空气扭曲折射,构筑成一座燃烧的立方牢笼。
狂暴的尾兽查克拉与火墙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却始终无法穿透。
其余十二人并未停歇,忍术、刀光、手里剑化作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向阵中倾泻!
“吼!”
半尾兽化的羽高,嘴里吐出的暗红尾兽玉急速坍缩、膨胀,毁灭的能量狠狠撞上火幕
“砰!!”
结界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却维持着形态,未见裂痕。
…连尾兽玉都打不破吗?
羽高心中骤然一沉。皮肤之下,某种黏稠、活物般的恐怖存在开始剧烈涌动,推挤着骨骼,重塑着肌理。
属于“人”的轮廓正在崩塌、膨胀,理智被更原始、更暴戾的意志侵蚀。
“吼!!”
最后的理性弦音,崩断。
暗红查克拉彻底爆发!
身躯在刹那间撕裂、重组、膨胀不再是半透明的尾兽外衣,而是真正的、血肉与查克拉交融的巨兽之躯!
完全尾兽化六尾犀犬,于此降临!
那是一只山岳般的苍白巨兽,形如蛞蝓,六条粗大的尾巴犹如手脚般在身后狂乱拍打,每一击都卷起飓风。
“轰!!!”
完全体的尾兽玉在口中凝聚,比之前庞大了数倍,毁灭性能量令四周结界剧烈震颤!
尾兽玉,爆射而出!
赤红火幕应声炸裂,第一重四赤阳阵崩碎成漫天流火。
然而
碎焰未落,又是四道身影如鬼魅般补位,印式转眼完成!
“四赤阳阵,起!”
新的火焰囚笼毫秒间再度升起,刚刚冲破结界封锁的六尾,迎面撞上了同样坚固的壁垒。
“吼!!!”
巨兽在结界内疯狂冲撞、撕咬,黏滑的躯体与火焰接触处爆开滚滚白烟。
它喷吐出的强腐蚀性酸液溅射在火墙上,激起“滋滋”烈响,但无法将其溶穿。
尾兽玉接连轰击,只让结界一层接上一层。
十六双写轮眼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四人维持结界,十二人持续攻击循环,交替。
人柱力与尾兽,清晰无比的意识到了他们被困住了。
被火焰,被写轮眼。
被这无懈可击的战术,彻底钉死在这片焦土之上。
像一头落入陷阱的远古凶兽,纵有撼山之力,也只能在灼热的牢笼中,发出无用的怒吼。
反抗能力,也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弱。
一股刺骨的寒意,攫住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雾隐忍者。
“六尾被……困住了?!”
“连尾兽玉都打不破那结界?!”
“怪物,都是怪物!”
喃喃自语迅速演变为无法抑制的惊惶。
还在勉力维持的阵线,因为核心战力的受挫而剧烈动摇。
士气,那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肉眼可见地崩塌。
“不许后退!稳住阵型!”
照美冥的声音清冽,甚至带着一丝尖锐的决绝。
她迅速收回望向结界的眼神,注视正面潮水般涌来的、最为精锐的赤色洪流宇智波富岳亲率的赤备军。
鲜红的唇张开,溶遁与沸遁交替施展,炽热的酸流与灼烫的蒸汽,阻挡赤备军锋锐的凿击。
身边的亲信和残余的部队也在拼死抵抗。
每一道水龙弹,每一次水乱波,都带着背水一战的疯狂。
但实力的差距与战术的碾压,并非仅凭意志就能弥补。
赤备军在写轮眼的协调下,攻势如水银泻地,精准而致命。
照美冥能感觉到己方的防线正在被挤压、切割、剥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达到顶点时
“通草野饵人大人……战死了!!”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嘶喊,如同最后一道丧钟,敲响在每一个雾隐忍者心头。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战场右翼只见那里烟尘弥漫,一道熟悉、如战车般的身影,正仰面倒在龟裂的大地之上。
兜割巨刃,脱手斜插在数米外的岩土中,刃口布满了细小却密集的缺口与焦痕。
通草野饵人胸口处一道贯穿性的斩痕狰狞可怖,边缘还残留着火遁灼烧后的焦黑与猩红。
而在他身侧的宇智波铁火,正缓缓直起身。
他手中的长刀仍在向下滴落粘稠的血珠,刀身映照着战场纷乱的火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冷漠的目光扫视而来,仿若收割生命的判官。
照美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通草野饵人战死的消息,像只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中某些东西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无限城,幕府大楼第八层,将军办公室。
硝烟与血腥被厚重的玻璃与遥远的距离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肃穆。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房间中央,在宇智波千遥她身前,一片清晰稳定的光影无声画面悬浮于空中,正是东部海岸战场的实时投影。
“雾隐的抵抗,正在系统性崩溃。”
宇智波美琴站在安澜侧后方,手中轻轻为丈夫续上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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