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俯身,与少女的视线平齐,眼里含着平和包容的暖意。
“在这里,没有将军,也没有下忍。你是琳,我是安澜我们都是木叶的忍者,都在为木叶而努力,保卫我们的家园。”
“琳,你已经很努力。”
琳怔怔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虚浮的怜悯,只有一种无需话语去言说的理解。
眼眶一热,她还没意识到,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落在她的发顶,掌心宽厚,动作柔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安澜的手指徐徐穿过她微乱的发丝,指尖的温度透过发根,一点点渗进她冰凉的知觉里。
“好了,都过去了。”
“琳现在安全了。”
那句话像一枚钥匙,轻轻转开了她一直紧锁的心门。
在战场上所有强压的恐惧、失去的剧痛、孤独的冰凉……
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她先是肩膀发颤,接着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最终化作一场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哭泣
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在温柔的守护中,哭尽了所有不敢流出的眼泪。
静音站在一旁,望着病床上痛哭的琳,自己的眼眶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她太明白这种感受了
那种失去最后的重要之人后,世界陡然空了一块,却还要逼自己冷静的钝痛。
只能自己独自咬紧嘴唇,把呜咽死死锁在喉咙深处。
直到某个撑不住的夜晚,在被窝里或者厕所里,才敢放声哭成一团破碎、湿漉漉的自己。
要是没有老师,静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踏上了战场,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无恶不作的坏蛋吗?是不是老师犯了错,才让将军大人也犯了错?’
静音望着被安澜抚摸脑袋的野原琳,心中羡慕的同时,思想跟着动摇起来。
不知道身边丫头片子心中想法的安澜,目光落在琳包裹着厚重绷带的胸口附近。
“再哭的话,伤口可要裂开了,到时候,纲手前辈恐怕又要亲自来救你了哦。”
“纲手”这个名字像一束光,照进了琳模糊的泪眼之中。
她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仍带着哭腔,眼神里却已晃动着清晰的光亮
那是混杂着惊讶、尊敬与近乎憧憬的波动。
三人之一的纲手,在木叶所有女性忍者,特别是医疗忍者当中,那是传说一般崇高。
她人生里,除了虚无缥缈的火之意志外,听到最多的就是在前辈们口中,医术、实力样貌全部非凡的纲手姬。
“……我不会给纲手大人添麻烦的。”
琳用手背匆忙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像一株在风里微微发抖却仍试图站直的小草。
“要是有可能的话……我、我想当面感谢纲手大人。”
琳说着说着,目光转向静音,“也谢谢静音前辈这些天的照顾。”
她顿了顿,努力让声音更清晰些,“我虽然昏昏沉沉的,但也感觉得到,你一直在这里。”
静音怔了怔,耳尖微微发红,抿了抿嘴唇后,才轻声说。
“这、这是我的职责。而且……主要还是老师救了你。”
琳望着静音,眼神亮晶晶的,像是透过她看见了某个遥远而光辉的身影。
“我知道……纲手大人救过很多人。在医疗班的课堂上,老师们总会提起她的名字。”
她的声音渐渐轻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某个珍藏已久的梦想。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像她那样,能够真正守护同伴的医疗忍者……”
她没有说完,只是微微弯起还沾着泪痕的嘴角,那里荡漾着无比明亮的向往。
“会有机会的。”
安澜轻笑道,随后稍作停顿,神色逐渐转为凝重,如同暖阳被云层缓缓遮蔽。
“虽然不愿让你再回想那些痛苦的事。”
“但为了带土,也为了所有关心他的族人……琳,我必须向你确认一件事。”
他注视着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琳,我问你,你亲眼看见,带土真的死去了吗?”
琳的呼吸一滞。
方才那点温暖的光亮瞬间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恐惧。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微微发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黄昏
金属的寒光、飞溅的液体、卡卡西倒下的身影……还有带土那双骤然亮起的、猩红的眼睛。
第113章 期待的结果
野原琳闭了闭眼,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牵扯到伤口传来隐隐的痛。
“不用勉强,如果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闻言,琳强迫自己睁开眼。
望着宇智波安澜关怀与担忧的目光,少女眼底的慌乱被一点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拗的认真,以及心底燃起的希望。
身为一名合格忍者的敏锐,琳勉强露出笑容,坚定地回道。
“您这样问我……”
琳勉强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异常坚定。
“一定是因为带土还有活着的可能,对吗?我不能因为害怕回想……就让他少一分被找到的机会。”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疼痛与恐惧都压入心底最深处,然后慢慢地、一片一片地拾起那些染血的记忆碎片。
“……我。”
琳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像风中残叶,但很快便稳了下来。
“替带土挡下那道水刃之后……腰腹很痛,眼前发黑,完全站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琳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了此刻的病房,落回那个血与火交织的黄昏。
每一次回忆都像在锋利的碎片上赤足行走,但她没有退缩。
“倒下之前……我记得是带土接住了我。他抱得很紧,在我耳边喊了我的名字……”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却再没有泪水落下。
“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等到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在这里了。”
琳抬起头,目光清澈迎向安澜,宣誓般说道。
“我没有看见带土被杀害。我最后看见的他还活着。”
“是吗”
安澜的眼眸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子倏然划破沉寂的夜空。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发出内心涌出、近乎明亮的欣悦。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望向琳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谢谢你,琳。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非常重要。”
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没有被雾隐俘虏,在现场也没有找到遗体的宇智波带土,十有八九是被黑绝带走。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精心铺就的痛楚之路,鲜血与背叛轮番上演只为浇灌那双眼睛,助其绽开万花筒的狰狞之花。
舞台已备,只待演员登场。
安澜望着野原琳,脸上的笑意渐渐晕开,像初春午后漫过窗棂的阳光不灼热,暖融融地包裹着人。
就像是邻家和蔼温柔,不会对妹妹说拒绝的大哥哥。
“琳,你就安心养伤,至于带土的事情,交给我们来找。”
“宇智波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族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走在相同道路上的同伴。”
安澜目光笔直地望进少女的眼底,那里没有闪烁,没有迟疑,只有坦荡而灼灼的坚定。
这般阳光与正义的发言,让琳眨了眨眼,心里暖和和的。
“等你好一些,我请纲手前辈再来看看你。”
“到时候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都可以亲口告诉她。”
安澜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刘海,温柔而亲密的动作,让少女不由地脸红起来。
琳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安澜带着静音离开了医院,一路来到了位于城东,纲手之前住过的小院,进入地下甬道。
这一次楼层升降梯已经施工完毕,安澜没带着静音参观地下一层与二层,直接来到了三层。
当厚重的密封门向一侧滑开,静音踏入实验室的瞬间,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柔和却不带温度的光线,笼罩着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与精密仪器,数个透明的密闭容器中,形态扭曲、违背常理的“生物”在无声地躁动撞击。
巨鼠膨胀的肌肉、鸟类空洞浑浊的眼珠、忍犬异常伸长的獠齿……这一切都冲击着她对“生命”的认知。
这令她既感到陌生,又隐隐生出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敬畏。
静音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很快便锁定在那个站在中央观察台前的熟悉身影上。
纲手正微微倾身,专注地凝视着某个容器的内部数据,手中笔尖在记录册上快速移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业而冷峻。
“老师……!”
静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连日来的担忧、孤独、在陌生环境中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最直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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