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空看着谢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你以为没有人试过吗?”他反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大概在五十多年前,当时的传灵塔总部,就曾联合数个附属势力,组织过一次规模空前的海上围剿行动,目标就是他‘噬天鲲鹏’风渊。”
唐舞麟和谢邂屏住了呼吸,连古月也微微抬起了头。
“你猜猜,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舞长空的目光扫过两人。
“怎……怎么样?”
唐舞麟紧张地问。
舞长空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参与行动的三台红级机甲当场被拆成废铁,核心熔毁。
随行的超过三百台黑级机甲,超过七成彻底报废,余下也受损严重,基本失去战斗力。超过十名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被打成重伤,其中三人修为永久性倒退,一人道心受损,至今未能恢复。
他们乘坐的、代表了当时最高魂导科技水平的一整支舰队,包括三艘主力战列舰,全部被他掀起的巨浪和召唤的海龙卷击沉,残骸至今还躺在某片深海的海沟里。”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而风渊本人……根据事后极少数幸存者语无伦次的描述,他仅仅是……轻伤。甚至可能连轻伤都算不上,只是消耗了一些力量。战斗结束后,他甚至还慢悠悠地打捞起几艘沉船上没损坏的珍贵货物,才扬长而去。”
“!!!”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舞麟和谢邂彻底石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大脑被这骇人听闻的战绩冲击得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恐惧与震撼。
轻描淡写间,覆灭一支由顶尖魂师和顶级魂导科技武装起来的舰队……
零号天灾,噬天鲲鹏。
这个名字,此刻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第15章 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轻……轻伤?他……他是怪物吗?!”
谢邂的声音都在发抖,光是想象一下那红级机甲林立、封号斗罗云集、战舰铺满海面的震撼场面,就足以让人窒息。
而如此恐怖的阵容,最终竟然只换来对方一个“轻伤”的结果?
“他本身就是怪物,”舞长空的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否则,你以为联邦和各大势力为什么会容忍他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恐怖存在,随意在人类世界活动,甚至……‘定居’在东海城?”
不是不想限制,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有了传灵塔那次倾尽全力却惨败收场的前车之鉴,谁还敢轻易去触碰这尊瘟神?那代价,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承受第二次。
“谢邂,你完了……”唐舞麟突然想起关键问题,同情地拍了拍谢邂的肩膀,“你可是跟他签了二十年的……那个啥。”
他没敢再说“卖身契”三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下谢邂算是彻底“上了贼船”,想下都难了。
“天呐!我……我这不是和恶魔签订了契约吗?!”谢邂哀嚎一声,双手抱头,感觉人生一片灰暗,“他到时候会不会来收走我的灵魂?还是把我变成他的傀儡?完了完了……”
“别嚎了!吵死了!”古月被谢邂的噪音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呵斥道,“就你身上这点东西,实力、财富、天赋……他有哪样能看得上?他图你什么?依我看,他九成九就是在耍你玩,找个乐子而已。”
她正在认真分析和记忆舞长空透露的关于风渊的情报,这对她至关重要。
毕竟她才刚刚苏醒不久,化形过程又出了岔子,导致部分核心力量脱离掌控,如今远非全盛状态。
面对风渊这种实力深不可测、立场模糊不明的存在,收集足够的情报是自我保护的必要手段。
“我觉得古月说得有道理,”唐舞麟也赶紧安慰,“风渊大叔不就是最喜欢逗你玩了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听到两人的分析,谢邂惊惶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对啊,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
然而,舞长空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又把他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踩灭,直接打入深渊:
“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何独独找你签订契约,但根据有限的记载,凡是与他签订过契约,无论内容为何,最终胆敢违背或者未能履行者……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下场……都很凄惨。”
谢邂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一软,眼前发黑,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幸亏旁边的唐舞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避免了他当场出丑。
“不过,你也不必过度恐慌。”舞长空话锋一转,算是给了点希望,“他虽然性格恶劣,癖好独特,以捉弄人为乐,但在契约精神方面,却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并非第一个与他签订契约的存在,准确来说,无论是联邦政府、战神殿、传灵塔,还是我们史莱克学院,在历史上都曾因各种原因,与他签订过一些互不侵犯或资源交换的临时契约。”
“也正因如此,人类势力与他之间,才能维持目前这种微妙而脆弱的‘相安无事’。”当然,舞长空心里清楚,这种“和平”完全是建立在风渊自己“懒得动手”的前提下,若是他真想掀起灾厄,目前的人类世界恐怕无人能挡。
短短的几分钟内,谢邂的心情如同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这刺激程度,他感觉再来两次,自己脆弱的小心脏非得当场罢工不可。
而舞长空内心其实也充满了疑惑。
风渊为什么会找上谢邂这样一个孩子签订个人契约?这在他所知的情报中是绝无仅有的。
难道谢邂身上,隐藏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能让风渊在意的东西?
“我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了。”舞长空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们也无需过于深入地去探究他,那不是你们现在该接触的层面。”
他原本以为风渊在东海城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会离开。
但现在,有了谢邂这份莫名其妙的契约在,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个随心所欲的“海流氓”,下一步会做什么,谁也猜不透。
……
当唐舞麟三人离开舞长空的房间时,夜色已深。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透过窗户,照亮了风渊休息的房间。
房间内,风渊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一名身穿紧身黑色夜行衣,身段窈窕的女子,正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头颅低垂,姿态无比恭敬。
“王。”
女子的声音清脆,带着绝对的服从。
“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风渊的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双墨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女子,等待着汇报。
“回禀王,计划进行顺利,各方节点均已就位,只是……”
女子的声音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带着一丝犹豫。
这细微的迟疑,让风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我好像说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落在女子身上。
“我很讨厌说话吞吞吐吐,拖泥带水。”
“噗通!”
女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威压,整个人被彻底压得匍匐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王……请……请宽恕属下这一次!”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话语。
“下不为例。”
风渊淡淡开口,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房间内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女子如蒙大赦,大口地喘息着,依旧不敢起身。
“王,我们……是否也需要配合‘那位大人’的行动?”
她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不用。”风渊回答得干脆利落,“做好你们份内的事情就行,她那边的布局和行动,由我亲自过问,你们无需插手,也不要过多探听。”
“是!属下明白!”女子连忙应道。
风渊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台前,目光随意地向下扫去。
恰好,看见唐舞麟、谢邂和古月三人正结伴走过楼下的小径,朝着宿舍区走去。
“退下吧。”风渊背对着女子,挥了挥手,“有事,我自会呼唤你蓝佛子。”
“是!蓝佛子告退!”
名为蓝佛子的女子再次恭敬行礼,随后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渊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探出窗外。
恰在此时,一滴冰凉的雨水,从天而降,精准地滴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他感受着那瞬间的凉意,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要起风了呢……”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空,“真是个……不错的天气。”
……
第二天一大早,谢邂和唐舞麟就找到了风渊的房门口。
两人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唐舞麟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风渊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的两人,语气不耐。
“干嘛?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风渊大叔,”唐舞麟挤出一个笑容,硬着头皮开口,“能不能……把谢邂借我用一天?”
风渊挑了挑眉,目光在谢邂身上扫过:“借我的移动钱包?你想干嘛?携款潜逃?”
他可没忘记,他那一个亿的“精神损失费”还暂时存放在谢邂的卡里呢。
“不是不是!绝对没那个意思!”唐舞麟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想让谢邂陪我去一趟拍卖场。我对那里不熟悉,听说他以前跟他家里人去参加过,想让他带我去,顺便买点东西。”
一听是去拍卖场,再联想到唐舞麟那异于常人的饭量和体内隐藏的东西,风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见风渊只是盯着自己,眼神变幻却不说话,唐舞麟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慌得不行。尤其是在昨晚从舞老师那里听说了风渊那些堪称“天灾”的事迹后,他现在面对风渊,压力巨大。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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