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风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小山的鱼肉。
“反正这鱼大，肉多，烤坏了你也吃不完，你自己吃掉就行了。魂兽肉，顶多味道差点，吃不死人。”
“……”
唐舞麟再次无言以对。
风渊的话一次次刷新着他对于“强者”和“大人”的认知。
抛开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不谈，作为一个成年人，使唤小孩子干活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啊！”
就在这时，谢邂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谢邂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几米外的沙地上，啃了一嘴沙。
而那条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黑鳞鱼，尾巴正在有力地甩动着，刚才显然就是它垂死的反击。
“不是吧？都这样了，还能给你来个反杀？”
风渊夸张地一拍额头，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说你要不干脆挑个好日子，自己跳海算了，省得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谢邂灰头土脸地从沙子里爬起来，“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沙粒，脸上又是沙子又是委屈，混合着海水，简直没法看。
他本想学着风渊那样，找到鳞片缝隙优雅地解决，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被那鱼临死前爆发的力量一尾巴抽飞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用光龙匕挡了一下卸去部分力道，现在恐怕更惨。
“你行不行？不行就让旁边那小子来。”风渊用下巴点了点唐舞麟，“他力气大，抡起锤子照着鱼头来一下，起码能给这鱼一个痛快，死得利索点。”
“我能行！”
谢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之前风渊怎么骂他、损他，他都能忍，但牵扯到唐舞麟，说他不如唐舞麟，那就绝对不行！
凭什么唐舞麟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凭什么！
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之气从心底涌起，谢邂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毅，原本还有些颤抖的身体也稳定下来，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凝练了几分。
他低吼一声，再次猛冲向那条黑鳞鱼！
然后……
再次被一记有力的鱼尾扇飞，在空中转体两周半，以脸着地，姿势“优美”。
旁边的唐舞麟和古月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本以为他要爆发小宇宙，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
然而，这一次的谢邂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狼狈，眼中只剩下那条还在挣扎的黑鳞鱼。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沙粒，眼神凶狠，第三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成功地贴近了鱼身，在鱼尾再次扫来的瞬间，看准鳞片间一道细微的缝隙，将光龙匕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匕首入肉，传来沉闷的声响。
剧烈的刺痛让濒死的黑鳞鱼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扭动、拍打！谢邂整个人被带得左摇右晃，眼看就要再次被甩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另一只手中的影龙匕闪现，看准另一处鳞片缝隙，再次狠狠刺入！
两柄匕首如同船锚，将他牢牢地固定在疯狂挣扎的鱼身之上。
谢邂咬紧牙关，双臂猛然发力，借助匕首为支点，狠狠一撬！
“咔嚓！”两块巴掌大小、坚硬厚实的黑色鱼鳞被他硬生生挑飞，露出下面粉白色的鱼肉。
失去了最坚硬的鳞甲保护，那个区域的防御力大减。谢邂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再追求什么优雅手法，就以这个缺口为中心，双匕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地刺、挑、割、划！
鱼血混合着海水和沙粒四处飞溅，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足足耗费了三分钟，那条生命力顽强的百年黑鳞鱼才终于彻底停止了挣扎。
然而现场已经一片狼藉，散落的鱼鳞、喷溅的血迹、混乱的沙坑……黑鳞鱼的尸体和谢邂本人，都像是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一样，裹满了沙粒和血污，看上去凄惨无比，狼狈不堪。
但谢邂却毫不在意，他拄着匕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沙子的泥泞中，缓缓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容。
黑鳞鱼尸体上，那缓缓升起的黄色魂环，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成功。
“我……我做到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你做到个屁！”
风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爆栗”，直接把谢邂从胜利的喜悦中敲回了残酷的现实。
“真特么糟践东西！杀条半死的鱼让你杀得像凶案现场！”
风渊指着那片狼藉，痛心疾首地骂道。
“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捅它眼珠子啊！那地方没鳞片，直通大脑，一下就能解决！非特么要跟那身破鳞片死犟？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唐舞麟用锤子敲傻了？”
风渊连珠炮似的骂声，像一盆冰水，把谢邂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风渊骂得……好像很有道理。
自己刚才到底为什么非要跟那坚硬的鱼鳞过不去？明明有更简单快捷的方法……
“我……”
他刚想承认错误，表达自己学到了。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脚下一空，视线中的风渊、篝火和唐舞麟他们迅速变小、变远。
哦，原来他是被风渊拎起来，像丢垃圾一样给丢出去了。
“去海里把身上这身血污和沙子给老子洗干净！然后再滚回来！”
风渊嫌弃的声音伴随着海风传来。
扑通！
谢邂再次落入冰冷的海水中，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浪花。
当他像只真正的水鬼一样，哆哆嗦嗦、精疲力尽地从海里重新爬上岸时，篝火旁，唐舞麟和古月，都已经人手好几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鱼肉，吃得正香了。
没有人等他。
第13章 壕无人性
“风渊大叔，你不吃吗？”
唐舞麟小心翼翼地将一串自己反复翻烤、觉得火候最好、外皮微焦金黄、肉质鲜嫩雪白的鱼肉，递到风渊面前。
风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鼻尖甚至没动一下，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你们自己吃就行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这玩意，能量稀薄，味道也就那样，我一般拿来喂狗。”
“……”
正在努力吞咽鱼肉的谢邂，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噎得直翻白眼，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古月拿着烤鱼串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是默默将手中的鱼肉转了个方向。
唐舞麟更是满脸尴尬，举着烤鱼串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风渊说话实在是太“毒”了，不吃就不吃嘛，非要后面加上那句，瞬间让他们嘴里的美味佳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点……心理不适。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风渊这话还真不是故意膈应人。
百年黑鳞鱼对他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蕴含的能量确实微不足道，口感也乏善可陈。
他偶尔猎杀，多半是顺手丢给某个栖息在北海沼泽、被他揍服帖了的万年“沼泽小狗”打牙祭，还真就是“喂狗”的待遇。
“快点吃吧，吃完回去睡觉了，这海风吹得我都困了。”
风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随手从旁边捡起几根干枯的树枝，漫不经心地丢进篝火堆里。
火焰“呼”地一下蹿高了些许，跳跃的火光将周围映照得更亮，也驱散了更多深夜海边的寒意。
三小只互相看了看，默默地重新坐下来，继续啃着手里的烤鱼，只是气氛比刚才微妙了不少。
不过，抛开风渊那“喂狗”的评论，这百年黑鳞鱼的肉质确实顶级。
烤熟后的鱼肉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弹性，入口爽滑鲜甜，没有丝毫腥气，反而带着一股海洋独有的清冽甘醇。
其中蕴含的能量也颇为充沛，唐舞麟在吃下几大块后，只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而他也在此时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非人”的饭量。
在谢邂和古月才勉强吃完各自那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时，唐舞麟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将半条巨大的黑鳞鱼送进了肚子，而且看起来还意犹未尽。
一旁的谢邂看得目瞪口呆，连刚才被噎到的难受都忘了，唐舞麟的胃，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上限。
“对了，风渊大叔，”
唐舞麟咽下最后一口鱼肉，好奇心终于压过了刚才的尴尬，一边舔着嘴角的油渍一边问道。
“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啊？感觉好厉害！还有，你和舞老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啥感觉舞老师……嗯，有点怕你？”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敢直接说“怂”。
“你小子问题真多，”风渊斜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有唐舞麟起了个头，旁边刚缓过劲来的谢邂也按捺不住好奇，竖起了耳朵。
只有知晓部分内情的古月，依旧兴致缺缺，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烤鱼，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我没有武魂。”
风渊语气随意地抛出一个炸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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