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舞台,我叫千寻疾 第242章

  如果他成神了,以他的心性手段,绝不会坐视自己被困于此!

  这银龙王沉寂的眼眸深处,骤然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虽然她的内心也清楚,这个可能性很低,当初唐三那种情况,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更何况现在成神。

  可是古月娜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祈祷是唐三成神,这是她摆脱现状的惟一机会。

  而隔壁囚室中,波塞西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那双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惊讶、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伤感。

  感受真那正义光明的神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到了那个与她命运纠缠、却最终走向不同结局的老友千道流。

  那个将一生奉献给天使之神,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孙女身上的男人。

  “是他……成功了吗?”波塞西在心中低语,声音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她以为,这道成神之光,属于千仞雪。

  这意味着,千道流穷尽一生守护的天使传承,终于在他的孙女身上圆满。

  而按照天使神考的规则,千道流身为天使神考的大供奉……那么,他……

  一缕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身为同样为神奉献一生的祭司,两人又是在某些层面相互理解的老友,波塞西的内心很难不触动。

  波塞西也发觉了隔壁牢房之中,原本沉寂的人形魂兽的变化。

  相处这段时间,波塞西也搞清楚了,古月娜并非海神的魂兽信徒,反而总是自称什么魂兽共主银龙王。

  波塞西当初在海神岛虽然也和魂兽和平相处,但那也是有着前提条件的。

  那就是这些魂兽都是海神波塞冬的信徒,信仰着海神,愿意一起守护海神岛。

  像是古月娜这样强势、霸道且高高在上的,波塞西还是排斥的。

  完全无法理解海神大人当初为什么要派她来支援海神岛。

  

  千道流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六翼天使武魂舒展间,灿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仿佛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圣箭矢。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逼近那金色光柱的源头,感受到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磅礴的新生神威。

  光芒的核心,一位金发少年凌空而立。

  阳光似乎都偏爱于他,在他周身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湛然,正是亚瑟。

  只是此刻的他,与千道流记忆中的那个沉稳坚毅的少年已然不同。他身后悬浮着一道缓缓旋转的、由繁复神圣符文与法则纹路交织而成的瑰丽金色神环,光晕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生敬畏、却又感到温暖安宁的威严。

  新生的神力如同呼吸般自然地从他体内流淌而出,与天地间某种规则隐隐共鸣。

  这远不是他们这些守护神考的供奉祭司可以达到的神力强度。

  千道流悬停在不远处的空中,六翼轻拍,稳住了身形。

  看清成神者的真容,他威严的面庞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撼过后的释然,有一丝了悟,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叹惋。

  他想起了多年前,当得知孙女千仞雪和那个叫项羽的孩子,武魂都是六翼天使,先天魂力竟都达到了二十级时,自己心中那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

  后来,陆续知晓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背后似乎都有神的关注与传承,他虽未明言,内心却一直笃定,最终的领先者,必然会在天赋最高的雪儿与项羽之间产生。

  先天魂力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代表天赋。

  然而,命运往往出人意料。

  最先推开神界大门,引动这辉煌天象的,既非他寄予厚望的孙女,也非那锋芒毕露的霸王项羽,而是眼前这位亚瑟。

  这位看似永远从容、阳光温煦,却总能将桀骜不驯的同伴们统合起来,于无声处掌控大局的少年。

  他成神了,以一种如此恢宏正大的方式。

  千道流收敛起所有杂念,面对这位新晋的神,他不再是武魂殿至高无上的大供奉,而是一个凡尘中的修行者,面见已然超脱的存在。

  他收敛了天使武魂的光芒,神色无比郑重,在空中缓缓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面对神明的敬礼。动作间充满了对神权柄的尊重,也带着一丝目睹神话诞生的肃穆。

  就在这时,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开始缓缓收敛、消散,如同完成了它的使命。

  而亚瑟也清晰感知到,脚下这片斗罗大陆的星球意志,对他这个已然“超规格”的存在,产生了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排斥力。

  这力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强,提醒着他,作为神明,他已无法在下界长久驻留。

  无奈之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然后,望向恭敬行礼的千道流,身形缓缓降落,踏足实地。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阳光笑容,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然而,周身那无形散发出的神性威严,以及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眸,让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怠慢与失礼。

  他依然是那位完美的“王者”,只是这“王”的冠冕,已由凡尘加冕,变作了神界的权柄。

  他轻轻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托住了千道流俯下的身躯。

  “大供奉,不必多礼。”亚瑟的声音响起,依旧清朗,却多了几分神性似的回响。

  千道流顺势直起身,他毕竟看着亚瑟长大,深知这少年温和表象下的内核看似最好说话,实则原则性极强,内心自有丘壑,一旦做出决定,便坚定如山,不容置疑。

  他是那种能用最温和的语气,下达最不容违抗命令的人,是同伴中当之无愧的核心与主事者。

  如今成神,这份特质恐怕只会更加显著。

  “恭喜亚瑟……不,如今该称您为冕下。”千道流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暂时抛开了心中的复杂情绪,送上祝贺,“历经考验,终登神位,实乃可喜可贺。”

  他以为,亚瑟是凭借自身努力与天赋,通过了某位强大正神的严苛神考。

  亚瑟脸上的笑容未变,眼中却闪过唯有自己才懂的无奈。

  不过,他并未解释这“神位”来得多么离谱,那些复杂的内情,说出来也只是平添烦恼,打击这位真心为他高兴的老人。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祝贺,语气平和谦逊应道:“机缘巧合罢了。”

  他旋即收敛了寒暄的神色,目光变得清明而专注,谈起了正事:“大供奉,我既已成神,受天地规则所限,无法在下界久留。离去之前,尚有些许事宜,需与您和武魂殿交代清楚。”

  他的语气自然而从容,丝毫没有新神常见的飘渺疏离,反而像是一位负责的领袖,即使即将离开,也要进行周密的工作交接。

  这份沉稳与担当,让千道流心中最后的些许距离感也消散了。

  “冕下请讲。”千道流肃然道。

  两人不再耽搁,一边简洁地交流着,一边朝着武魂殿的方向飞掠而去。

  

  而斗罗星上的其他英雄们也都知道了亚瑟成神的消息。

  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比起这种强行灌顶的神位,他们还是更加期待自己领悟规则凝聚出更加契合自己的神位。

  地牢深处,黑暗中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古月娜最初的那份因感知到新神诞生而燃起的希望,在一天天的等待中,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黯淡、摇曳,却始终不肯彻底熄灭。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的门。

  一天过去了,牢房外只有守卫规律的脚步声。

  两天过去了,连脚步声都似乎变得稀疏。

  三天……

  希望,逐渐化为更加沉重的绝望。

  那份因期待而产生的焦灼,开始演变成怀疑与不安。

  难道不是唐三?那会是谁?

  还是唐三不知道她被关押于此,或者……另有隐情?

  终于,在又一次牢门上的小窗被打开,守卫沉默地递进粗糙的食水时,古月娜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扑到栅栏边,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金属,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内心的急切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外面……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

  她问得含蓄,目光却灼灼地看着亚瑟守卫,想要听到那个她最想听到的名字,最想确认的消息唐三成神。

  那名守卫,能在此处看守古月娜与波塞西这等重要囚犯,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祖辈皆效力于武魂殿,爷爷是为什位的殿主,父亲是忠心耿耿的执事,他自己亦是根正苗红、备受信任的嫡系。

  他自然知晓这些囚犯的分量,也牢记着上头的指示。

  听到古月娜的询问,守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又故作平淡的语气说道:“最近?自然是有件天大的喜事发生。”

  古月娜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几乎无意识地向前倾,呼吸都屏住了。来了!是唐三的消息吗?

  守卫仿佛没看到她急切的样子,自顾自地、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般地继续说道:“我们武魂帝国的亚瑟殿下,前几日得证神位了!如今整个帝国上下,都在欢庆此事。教皇冕下亲自下令,正在为亚瑟殿下塑造宏伟的神像,修建供奉的神殿……”

  他越说越起劲,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敬与向往,“唉,若不是职责在身,我也想去新建的神殿外,好好拜一拜亚瑟大人的神像!那可是活生生的、咱们武魂帝国自己走出来的神明啊!”

  “亚……瑟?”古月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不是唐三……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注定会成神的命运之子!

  “怎么可能……”她失魂落魄地低喃,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上辈子,明明、明明应该是唐三成神的啊!

  最后一丝支撑着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坚持下去的期待,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砰然碎裂。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空洞。

  她缓缓松开了抓着栅栏的手,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完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武魂帝国关押着她和波塞西,绝不仅仅是囚禁那么简单,迟迟不杀,必有更为可怕的图谋。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发出了沉闷而刺耳的嘎吱声,被缓缓推开。

  新的光源和气流涌入,随之而来的,是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以及……两道新的、狼狈不堪的身影。

  守卫押解着两人走了进来。

  左边那人,是个红发的胖子,但此刻他的形象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身体不正常的浮肿,皮肤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眼袋下方是浓重的、近乎发黑的青影。

  他的气息极度萎靡,魂力波动紊乱不堪,如同一个漏气的皮球,正在持续地、肉眼可见地溃散、跌落。更诡异的是,他体内似乎有某种阴邪炽热的气息在不受控制地窜动,与那不断消散的魂力形成诡异的反差。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油尽灯枯,直接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