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和诺琪高站在自家门前的土路上，看着那个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人全都满脸震惊。
她们竟然真的回到了八年前。
一群高大的鱼人涌了进来，他们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为首的阿龙穿着花衬衫，叼着雪茄，鲨鱼般的尖牙在咧开的嘴里排得密密麻麻。
两个鱼人一左一右抓着两个拼命挣扎的小女孩小娜美和小诺琪高。
她们脸上沾着泥，小娜美还在用脚猛踢抓着她的那个鱼人的膝盖，但那点力气对鱼人来说跟挠痒没区别。
“放开她们！”
一个女人怒喝出声。
贝尔梅尔冲了出来。
她端着一把老式长枪，猛地撞倒阿龙，然后把枪口抵着阿龙的嘴巴。
她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沾满泥的军裤，脚上踩着一双旧军靴。
她的动作英姿飒爽。
“鱼人，你们想要干什么？”贝尔梅尔的声音不高，但脸上很严肃。
阿龙躺在地上，嘴里含着枪管。
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上下颚一合，咔嚓一声，那根铁枪管被他像咬饼干一样咬成了两截。
断裂的枪管碎片从他嘴里掉落，他站起身，一只大手掐住贝尔梅尔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们是鱼人海贼团。这座岛从今天起归我们统治。”
阿龙狞笑道：“所有村民都要交保护费大人十万贝利，小孩五万。这两个小鬼，是不是你家的？”
小娜美道：“我们不认识她。”
小诺琪高也点点头：“对，我们不认识贝尔梅尔，你快放了她。”
被掐住脖子的贝尔梅尔脸涨得通红。
她侧过头，看到了被鱼人抓住的小娜美和小诺琪高。小娜美担忧地看着她，小诺琪高的嘴唇在发抖。
她们都在撒谎说不认识贝尔梅尔，因为她们知道家里根本没有钱。
阿静站在门外的人群里，拼命朝贝尔梅尔打眼色，嘴型夸张地一张一合：说不是！说她们不是你女儿！
贝尔梅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把所有东西都豁出去之后的平静笑容，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们是我的女儿。”
阿龙嘴角45度上扬，锋利的牙齿看起来格外的狰狞：“那你要交二十万。赶紧交钱要么交钱，要么去死。”
“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能凑出十万。”
“不够。”
阿龙松开掐她脖子的手，贝尔梅尔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把手枪，枪口在贝尔梅尔和小娜美、小诺琪高之间来回晃动，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就二选一吧你自己活，还是让你两个女儿活？”
贝尔梅尔从地上撑着膝盖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的双手，又看了看被鱼人抓住的两个女儿，然后抬起头直视阿龙的枪口。
“我给娜美和诺琪高交钱。”
阿龙道：“去拿出来吧。”
贝尔梅尔点点头，然后走进屋子，很快就拿出来10万贝利，她并没有想过逃跑。
一个鱼人小弟接过去数了数，然后朝阿龙说道：“老大，的确是10万贝利。”
“好，保护费也收了，勇敢的母亲，请你去死吧。”阿龙把手枪抵上贝尔梅尔的额头，手指搭上扳机。
“不要！”
娜美猛地向前冲去。
她忘记了自己只是时间线上的一缕投影，伸出手想抓住阿龙的手腕，手指却直接从阿龙的手臂中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诺琪高冲到她身边，同样伸出手去挡那个枪口，同样扑了个空。
娜美转过头，脸上的泪水在阳光下反着光。她用嘶哑的嗓音朝楚歌喊道：“楚歌！你还在等什么！再晚一秒贝尔梅尔就死了！”
楚歌负手站在原地，金光从他眼中流出，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暗分明。
“我虽然能穿越时间线，”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课堂上解释一个晦涩的知识点，“但能不改变过去，就最好不要改变过去。时间线是一张蛛网，你动了其中一根丝，整个网都会震动。震动太大的话，连我们自己都会被时间线抹掉。”
“那就不能救她吗？”
娜美的声音在发抖，“只救她一个人，不算很严重吧？就一个人而已！”
楚歌负手而立：“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耐心等着就是。”
砰枪响了。
子弹击穿了贝尔梅尔的额头，在后脑炸开一朵血花。
她身体向后仰去，倒在那扇被踹破的木门前面，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橘子树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没有人注意到，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一道极淡的红光笼罩了整个院子。
那红光像一层薄纱，转瞬即逝。
阿龙收起枪，满意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走了，去下一个村子。”
一群鱼人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两个女孩趴在母亲的尸体上放声痛哭。
然而那具尸体开始发光。
贝尔梅尔的身体像阳光下的积雪，从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消散，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
小娜美和小诺琪高停止了哭泣，愕然地看着母亲的尸体在自己面前消失。
她们伸手去抓那些光点，光点从指缝间滑走，缓缓升上天空化作一道人影：“娜美，诺琪高，你们不用伤心，我还没有死。8年后，我们会再见的。”
小娜美和小诺琪高满脸的茫然。
连哭都忘记了。
鬼域中，贝尔梅尔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光滑的，没有任何伤口。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脚下是虚无的红雾，头顶也是一片红雾，不远处，还能看见两个女儿在哭泣。
她扑过去想抱住她们，手臂却穿过了她们的身体。
“娜美！诺琪高！”
她焦急大喊，但她们听不到。
“贝尔梅尔。”身后传来两道颤抖的声音。
贝尔梅尔转过身。
面前站着两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一个橘色短发，一个蓝色短发，都红着眼眶，眼泪已经把整张脸都打湿了。
她不认识她们
不，等等。
她盯着两人的脸，总感觉这两人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
话没说完，娜美和诺琪高已经冲了上来，同时扑进了她怀里。
贝尔梅尔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怀里两具温热的身躯贴得那么紧，紧到她能感受到她们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搂住她们。
“是我，娜美。八年后的娜美。”
娜美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眼泪已经把贝尔梅尔的衬衫肩部洇湿了一大片。
“我是诺琪高。八年后的诺琪高。”
诺琪高从另一侧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进贝尔梅尔的发丝里。
贝尔梅尔睁大眼睛，然后轻轻推开两人，接着端详着两人的脸颊。
“这是怎么回事？”
娜美花了十分钟，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从贝尔梅尔死后她被阿龙强迫画航海图，到攒够一亿贝利才能够赎回村子，然后遇见楚歌，接着楚歌穿越时间线，把她们带回到过去来救你。
贝尔梅尔安静地听完。
她用手指抹掉娜美眼角又溢出来的泪，然后看向站在不远处那个金色瞳孔的年轻男人。
“也就是说，”
贝尔梅尔理了理思绪，声音因为刚哭过还有点哑，“我在八年前已经被阿龙杀了。然后八年后的你们找到这位楚歌先生，又回到过去把我救了。所以我现在没死，但也不能算活着我是一个被从时间线上偷出来的死人。”
“就是这样。”娜美点头。
贝尔梅尔沉默了几秒，接受现实的速度远比楚歌预想的要快。
她走到楚歌面前，眼神认真而恳切：“楚歌先生，听娜美说，你非常厉害。你能帮我们赶走鱼人海贼团吗？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唉，又是个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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