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经济原因,在被告无法申请律师的时候,国家就会为他申请公设辩护人。如果没人愿意接受的话,律师协会就会按照顺序指派辩护律师,这次的律师是我。”
“原来如此。”
楚歌点点头,手指在她的大腿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这案子听起来的确是强盗杀人,入室盗窃被撞见,然后杀人灭口。还有什么辩护的必要吗?”
妃英理在红灯前停下车,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和被告交谈过。他当时入室盗窃被死者撞见后,双方扭打在了一起。
他当时只想快点离开,的确有拿烟灰缸砸被害者的头。但并没有想过杀人,谁知道却把被害者打死了。”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十字路口。
“所以这应该是过失杀人才对,”
妃英理继续说,“可九条检察官执意说他是强盗杀人。这两者之间的罪名可相差不小过失杀人顶多五六年,强盗杀人可是要判无期的。”
楚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被告和死者有过节吗?”
“井上先生说,他并不认识死者。”
妃英理摇摇头,“所以我才说有辩护的空间。如果两人素不相识,那确实没有杀人的动机,顺手打了几下纯粹是为了脱身,这完全符合过失杀人的构成要件。”
楚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随口说道:“我感觉你第一轮庭审应该输定了。”
妃英理挑了挑眉,方向盘差点打偏:“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检察官也是有点实力的。”
楚歌笑着说道,“她一定掌握着你不知道的信息。否则以她的水平,不会贸然起诉强盗杀人。”
妃英理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说,“被告有事情对我隐瞒,但九条检察官却知道。”
楚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很明显。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有我在,你不可能会输。”
“如果九条检察官是正确的,”
妃英理语气淡然,“那输了就输了。我对这不败女王的称号可不感兴趣。而且连自己的律师都要隐瞒,那个家伙输了也活该。”
“呵呵,”
楚歌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根据我的直觉,这场官司你还是会赢。”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
楚歌把手从她腿上收回来,伸了个懒腰,“我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妃英理白了他一眼,
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果然是个靠谱的男人,想必应该已经有了把握。
……
东京检察院。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两人下了车。
深秋的阳光照在法院灰白色的外墙上和金色的logo上,显得庄严而肃穆。
台阶上穿着工作制服的人在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认真。
妃英理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楚歌走在她身侧,两个人并肩而行,步伐出奇地一致。
走进法院大厅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深蓝色检察官制服的女人。
她大约二十来岁,身材高挑,一头黑色齐肩的短发,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五官精致而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锐利的气势,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妃律师,楚歌侦探,我们又见面了。”她在两人面前停下,嘴角露出笑容。
“九条检察官。”
妃英理也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楚歌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九条玲子,这位可是和妃英理齐名的人物。
九条玲子笑着说道:“这次的案子很清楚,现场也留下了被告的指纹,恐怕以妃律师的能力,也无法为被告翻案了。”
“翻案我倒是没想过。”
妃英理解释道:“但我觉得这是过失杀人,而不是强盗杀人。你主张的罪名太严重了,这对被告不公平。”
“我从来不会冤枉好人。”
九条玲子冷哼一声:“既然我主张强盗杀人,那自然是有我的理由。”
妃英理点点头:“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接下来我还得准备材料,就先告辞了。”说完,她向着法庭内部走去。
九条玲子看向楚歌:“楚歌侦探,这次案件应该不需要你出手,人证物证都有,被告也都承认了,我想不出翻案的可能。”
楚歌呵呵一笑:“很多时候,往往不能只看表面,你觉得这案子已经很明了,但我觉得这案子还有挖掘的空间。”
“呵呵。”
九条玲子也呵呵一笑:“如果这件案子你都能翻案,那我请你吃个饭吧,毕竟优秀的检察官和优秀的侦探,应该有很多话题聊不是吗?”
楚歌眼前一亮,点点头:“一言为定。”
“那我们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庭审。想必你不知道在几号庭庭审。”
“的确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吧。”
九条玲子带着楚歌向着法院内部走去。
第258章 给你咬两个血洞
庭审现场。
法官席高高在上,两侧分别是检察官席和辩护律师席。旁听席上坐着十几个观众。
法官落座后,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九条玲子站起身来,走到法庭中央,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了她的开场陈述。她的声音清晰有力,语速适中,非常好听。
“检方以强盗杀人罪起诉被告井上隆志。案发当晚,被告潜入被害人大津敏行经营的野本大厦二楼社长室行窃,被被害人发现后,被告使用烟灰缸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颅骨骨折、脑挫伤,当场死亡。
被告随后盗走被害人保险柜内的2000万日元,其行为十分恶劣,这不是简单的过失,而是有预谋的、冷血的强盗杀人。所以本席主张判处被告无期徒刑。”
法官点点头:“有请被告辩护律师发言。”
妃英理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说:“辩方不同意检方的定性。被告确实进入了被害人的办公室,也的确用烟灰缸击打了被害人的头部。
但被告当时的目的是逃离现场,而非杀害被害人。而且被告和被害人并不认识,因此也不存在杀人动机。综上所述,本人认为以过失杀人最为恰当。”
“并不认识,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九条玲子露出冷笑:“法官阁下,请问我可以传唤证人吗?”
法官推了推眼镜:“可以。”
九条玲子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旁听席的方向,声音骤然拔高:“检方请求传唤证人远藤纪子女士。”
旁听席缓缓站起一位二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面容清秀但神情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走到证人席上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妃英理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开始往她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楚歌挑了挑眉,这女人还挺漂亮的。
“远藤女士,”
九条玲子走到证人席前,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请告诉法庭,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请不要撒谎哦。”
远藤纪子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他……他是我的父亲。”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妃英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攥紧。被告井上隆志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还有一个女儿。
这家伙果然没有说实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被告的这个女儿,就是九条检察官指控被告强盗杀人的关键。
九条玲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远藤女士,请告诉法庭,你在大津敏行经营的野本大厦一楼开了一家咖啡厅,是吗?”
“是的。”
远藤纪子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轻。
“据我所知,”
九条玲子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不变地说道,“大津社长经常骚扰你,并且恶意涨你的房租。是这样吗?”
远藤纪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沉默了片刻后才轻声说:“是的。”
“你应该把这件事情和你父亲说过吧?”
远藤纪子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我父亲来过我店里几次,我有和他说过。”
九条玲子转过身,面向法官席,声音骤然恢复了那种属于检察官的铿锵有力:“法官阁下,事实证明被告是认识死者的,而且双方之间还有着不小的矛盾。”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被告并非如辩方所说‘没有杀人动机’。恰恰相反,被告的女儿长期遭受被害人的骚扰和不公对待,被告完全有理由对被害人怀恨在心。因此,这起案件并非过失,而是蓄谋已久的报复性杀人。”
她站直身体,声音回荡在整个法庭:“并不存在过失杀人的可能性。”
法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检方和辩方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手中的案卷上。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本庭已了解双方立场。鉴于本案尚有争议之处,第一次庭审到此结束。两天后,将开启第二次庭审。”
法槌落下,沉闷的声响在法庭中回荡。
九条玲子收拾好文件夹,路过辩方席时,对妃英理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里写满了自信。
这一轮,是她赢了,这次就让我终结你的不败记录吧,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气势太甚,可是会得罪不少人的。
妃英理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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