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个不死之身，或者是永恒的生命，”弗利萨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那种期待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样的愿望能实现吗？”
不死之身。
永恒的生命。
崖顶上，贝吉塔的瞳孔猛地收缩。
弗利萨果然知道了龙珠的事情！
“这个……”穆利长老缓缓摇头，动作很慢，但无比坚定，“恐怕很难。”
他说的是实话。
那美克星的龙珠确实强大，但并非无所不能。
永恒的生命？
不死之身？
这种违反宇宙基本法则的愿望，恐怕连那美克星的神龙也无法实现。
但弗利萨显然不这么认为。
“你……你说什么？”弗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不是愤怒的阴沉，而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种温度骤降的冰冷。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表情的空白。
“你是在骗我吗？”弗利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空气中，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穆利长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美克星的空气带着植物根系和湿润土壤的气息，此刻吸入肺中，却感觉格外沉重。
他必须保持镇定。
龙珠应该已经凑齐了，神龙为什么还不出现？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像一只被困的飞鸟。
“我想先问弗利萨先生一个问题。”穆利开口了，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日光落在他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像是岁月用刻刀留下的印记。
弗利萨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那道细微的纹路加深了些许。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他那张脸显露出一丝不耐。
“什么？”弗利萨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寂静。
“相信弗利萨先生应该已经派人调查出来，那美克星人口为什么这么稀少的原因吧？”穆利问道，眼睛直视着弗利萨那双瞳孔。
这是危险的直视，但他别无选择。
日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这是当然！”弗利萨点头，随即发出一声冷哼。
声音短促而冰冷，像金属片相互刮擦。
“据说是因为气候异常，导致星球上的人类出现了大面积的伤亡！听说还有不少那美克星人去了别的星球，只为了活下来！”弗利萨说这话时，手指在婴儿车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那个动作随意而优雅，却让周围的士兵们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们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这是弗利萨在施压时的习惯。
“不错，正是这样。”穆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些蓝色的树苗。
那是那美克星人正在努力恢复的生态系统，细小而脆弱，在日光下舒展着嫩叶。
“目前还活下来的那美克星人都在种植那边那种蓝色的树苗！当年那美克星比较繁盛的时候，长满了这样的树！可惜后来……气候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导致很多那美克星人远离故土……”穆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的怅惘，那是真实的情绪。
那美克星曾经是绿色的天堂，蓝色的树木绵延至地平线，湖泊如宝石般点缀在大地之上。
而现在，只剩下零星的村庄和挣扎求存的族人。
“我对你们那美克星人的历史不感兴趣！”弗利萨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转而握成了拳一个很小的拳头。
日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刺眼。
广场地面上升腾起细微的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
“这正是我想说的问题！”穆利的神色依然淡然，仿佛没有感受到弗利萨的不耐。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动作让周围士兵的枪口立刻抬高了寸许。
“我刚才说，龙珠并不能实现任何愿望！弗利萨先生仔细想想看，若是龙珠可以改变我们那美克星的气候，我们又为什么要让那些族人死于非命呢？”穆利给出补充。
弗利萨：“……”
弗利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偏过头，眼睛眯成更细的缝。
日光从他的皮肤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他的嘴角向下抿着，那是思考时的表情。
崖顶上，贝吉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到了穆利的话，也看到了弗利萨的反应。
这个那美克星老头很聪明，他在用逻辑编织陷阱，在用事实构建防御。
贝吉塔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赞赏，而是评估。
他在评估这个老头的价值，评估他话语中的真伪。
广场上，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貌似这个那美克星人的老头，说的似乎挺有道理的样子。”弗利萨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带着韵律的调子。
但紧接着，他的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杀意，像深红色的潮水在瞳孔深处涌动。
他转过头，对着多多利亚吩咐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杀了他们。”
多多利亚粉红色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咧开嘴，参差不齐的牙齿在日光下泛着黄白色的光泽。
他向前迈出一大步，肥胖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的拳头握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能量开始在他拳头上凝聚，形成一圈光晕。
日光下，那光晕并不显眼，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穆利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迅速逼近，能听到身后村民们倒吸冷气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骤然加剧的恐惧气息。
“先等一下！”穆利慌忙摆摆手，动作有些急促，甚至显得有些狼狈，“我还没有把话说完！”
“哼！”
弗利萨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眼睛眯得更细了，像两道红色的刀锋。
他重新靠回婴儿车的靠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戏。
真当我弗利萨好欺骗吗？
他的眼神里写着这样的嘲讽。
一说要杀死你，现在慌了吧？
这种前后不一的态度，恰恰暴露了你内心的恐惧。
“虽然龙珠无法让弗利萨先生拥有永恒的生命，”穆利连忙给出补充，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但是却可以给弗利萨先生延续至少1000年的寿命。”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弗利萨，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然后坠落，在干燥的广场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点。
“哦？只能延续1000多年的寿命吗？”弗利萨再次眯起了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神色越发冷漠。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恢复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他至少还在听。
“不完全是这样，”穆利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一般是可以延续种族生命的10倍左右吧！”
他顿了顿，又着重的强调了一下：“如果弗利萨先生这一族的寿命本身就是1000年，那可以延续您的寿命到1万年！”
这句话说出口后，广场上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多多利亚拳头上凝聚的能量没有继续增强，萨博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放松。
弗利萨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他的嘴角向上牵动了大约两毫米，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一些，瞳孔中那种深沉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光芒。
冰冻恶魔一族的寿命是1500年。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
能延续10倍的寿命，那就是15000年！
对弗利萨来说，这虽然不是永恒，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15000年，足够他征服更多的星系，足够他享受更久的统治。
“那么，不死之身呢？”弗利萨揉了揉鼻子，“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原则上来说，没有不死之身的说法！”穆利轻轻摇头，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很谨慎。
他不能激怒弗利萨，但也不能承诺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应该可以实现类似断臂重生，或者拥有再生能力的折中办法！”穆利说得很模糊，留有余地。
这是谈判的技巧，也是保命的策略。
弗利萨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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