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胜利者的傲慢，是压抑多年后终于爆发的畅快，是彻底扭转地位后的扬眉吐气。
贝吉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戴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具。
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怀疑、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贝吉塔死死盯着拉蒂兹，试图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下属身上找出破绽，找出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幻象的证据。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拉蒂兹的姿态、气息、还有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所有这些都在告诉贝吉塔一个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拉蒂兹真的变强了，强到可以秒杀那巴的程度。
强到……可能真的超越了探测器爆炸的那个阈值。
“呃，不好意思啊，贝吉塔殿下，”拉蒂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贝吉塔，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就像猫在戏弄已经无法逃跑的老鼠，“我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他好像快死了！”
贝吉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
不小心？
用力过猛？
拉蒂兹分明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崛起，宣告那巴时代的终结，宣告……他拉蒂兹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拉蒂兹，”贝吉塔终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把战斗力提升上来的？”
贝吉塔在努力保持镇定，保持作为王子的威严和风度。
但手指无意识的颤抖出卖了他！
那是震惊过度后的生理反应，是世界观被颠覆时本能的战栗。
是不是意味着他贝吉塔，这个自诩的天才，其实并非不可超越？
第118章 我的战斗力也就10万多一点吧
“当然是经过刻苦的修炼了！”拉蒂兹得意地扬起下巴，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没有详细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深坑中被重伤的那巴，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你……”贝吉塔咬了咬牙，那个问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尽管每吐出一个字都让他感到屈辱，“你现在的战斗力是多少？”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贝吉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
作为王子，作为队伍领袖，作为公认的最强赛亚人，他从未需要关心拉蒂兹的具体战斗力。
反正永远比自己低得多，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现在，贝吉塔不得不问，因为他必须知道，必须搞清楚自己和这个突然崛起的、颠覆了一切的下属之间，到底拉开了多大的差距。
这差距是可以用努力弥补的，还是……绝望的天堑？
拉蒂兹又叹了一口气，这次叹息里充满了凡尔赛式的无奈，好像提升战斗力是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麻烦事。
“其实也没有很多。”
拉蒂兹说，然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享受贝吉塔等待答案时的煎熬。
几秒钟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随意的语气补充道：
“我的战斗力也就10万多一点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烟尘不再飘扬，连远处坑洞里那巴微弱的呻吟也似乎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拉蒂兹那句话，在贝吉塔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撞击、爆炸。
贝吉塔的瞳孔急剧收缩，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10万？
10万多一点？
这数字像一颗恒星在脑海中引爆，刺眼的光芒烧毁了他所有的认知，灼热的冲击波摧毁了贝吉塔所有的骄傲。
拉蒂兹的战斗力，是他的五倍还多。
五倍！
在战斗力的世界里，这是天与地的差距，是凡人与神灵的鸿沟。
18000对10万，就像一株野草面对参天巨树，就像一滴水面对整个海洋。
“你……你说什么？”贝吉塔的声音终于冲出喉咙，那是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尖锐音调，充满了错愕、难以置信和世界观崩塌的嘶哑，“10万？！”
“啧啧，实在抱歉啊，贝吉塔殿下，”拉蒂兹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故作姿态地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我的战斗力，一个不小心就超过你了！真是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语气里的轻佻，表情里的得意，姿态里的傲慢！
所有这些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拉蒂兹此刻完美的小人得志形象。
他等了太久，忍了太久，今天终于可以把这一切都甩在贝吉塔脸上。
看着这位高傲的王子那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拉蒂兹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近乎战栗的快感。
“10万！”贝吉塔重复着这个数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震撼。
“这不可能！虽然你曾经是上等战士！但我贝吉塔才是真正的天才战士！我的战斗力都没有达到这么高！你……你是怎么……”
贝吉塔在咆哮，声音在废墟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这不公平，这不合理！
他贝吉塔，赛亚人的王子，种族的天才，才达到18000的战斗力。
拉蒂兹凭什么？
这个平庸的、懦弱的、永远跟在队伍末尾的废物，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超越他？
而且还是以如此悬殊的、令人绝望的差距超越？
“是吧？刚开始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拉蒂兹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令人恼火，但眼神中的戏谑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地球这个地方……嗯，挺神奇的。”
说着，拉蒂兹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快速移动的那种模糊！
那种模糊至少还能看到残影，还能捕捉到移动轨迹。
这是一种更诡异的、近乎空间跳跃的瞬间消失。
前一秒他还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下一秒，原地只剩下被气流卷起的几缕灰尘，缓缓飘散。
贝吉塔大惊失色。
王子的战斗本能瞬间激活到极限，猛地转身，眼睛以人类视觉的极限速度扫视四周，尝试着捕捉拉蒂兹的行踪。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移动轨迹，没有气息残留，甚至没有空气被搅动的波动。
拉蒂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废墟之上，仿佛融入了空气，化为了虚无。
贝吉塔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线条向下流淌，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尘土中。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战鼓。
视线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音，全身肌肉紧绷到几乎痉挛。
然而，一无所获。
直到此刻，贝吉塔才真正理解10万战斗力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数字游戏，不是探测器上的读数差异！
那是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彻底不同的次元。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贝吉塔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所有作为赛亚王子的尊严，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风又起了，卷起更多的尘土和灰烬，在空中打着旋。
远处那个深坑里，那巴的呻吟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生命的火焰正在迅速熄灭。
而拉蒂兹，不知在何处，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然后，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贝吉塔的后颈：
“贝吉塔殿下，现在你觉得我的战斗力是多少？”
贝吉塔的脑袋以极其僵硬、缓慢的方式转了过去，颈椎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生锈的机械。
他的瞳孔中映出拉蒂兹的身影。
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的男人，脸上挂着令人恼火的灿烂笑容。
贝吉塔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化。
先是震惊导致的苍白，然后是愤怒涌上的涨红，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灰败，最后凝固成一种混杂着屈辱和警惕的铁青。
贝吉塔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刚才那一下，贝吉塔殿下认为我的战斗力能达到多少呢？没有10万吗？”拉蒂兹抬起右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揉了揉鼻尖，动作随意得近乎轻佻。
贝吉塔沉默了。
双拳在身体两侧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心脏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胸腔。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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