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他们为什么要杀张老板?张老板平日里老老实实做生意,也没听说跟鬼子有过节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先前那人语气愤懑。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醉月楼当伙计,昨晚侥幸躲过一劫。他说,前些日子,鬼子驻镇上的那个什么……
龟田中尉,看上了醉月楼的生意,想用低价强买。
张老板不肯,说那是祖上传下的基业,给多少钱都不卖。龟田当时没说什么,笑呵呵地走了,没想到……”
“没想到就下了这毒手!”
另一人咬牙切齿。
“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
“谁说不是呢!强买不成就要杀人全家,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现在这世道,鬼子就是王法!”
先前那人恨恨道。
“咱们的官府见了鬼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听说今天县衙派人去看了现场,只说是‘匪患’,草草收了尸就完事了,连查都不敢查!”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面馆里回荡。
王默面前的面上来了。粗瓷大碗,汤色浑浊,面条粗硬,上面飘着几片肥肉和几根青菜。
他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对那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团沉寂了半年的杀意,正随着那些话语,一点点重新燃烧起来。
醉月楼。张老板。一家五口。龟田中尉。
一个个名字,如同柴薪,投入火中。
“……哼!”
过了片刻,其中一人忽然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
“要不是幽鬼这半年没有现身,他们这帮畜生敢这么放肆?就不怕被幽鬼半夜摸上门,砍了脑袋!”
听到“幽鬼”两个字,王默夹面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哎,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另一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担忧和失落。
“你说幽鬼这半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了?
以前隔三差五就能听说,幽鬼在哪儿哪儿又杀了多少鬼子,炸了哪个炮楼,劫了哪趟鬼子后勤的。
可这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该不会是……让小鬼子给抓住了吧?”
这话一出,连王默都忍不住抬眼,看了那两人一眼。
“哎呀,别瞎想!”
先前那人连忙摆手。
“就小鬼子恨幽鬼恨得牙痒痒的那股劲,要是幽鬼真被抓了,他们还不敲锣打鼓,把消息登在头版头条上,满世界宣扬?
可现在你看到报纸上有半点风声吗?没有吧!”
他分析得颇有道理:
“你想想,鬼子悬赏一万大洋要幽鬼的人头,那通缉令贴得满大街都是,照片没有,就画了个黑影,写着‘生死勿论’。
他们要是真抓到了幽鬼,能憋着不吭声?早就拉出来游街示众,杀鸡儆猴了!”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道: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小鬼子吃了幽鬼那么大的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要是真抓到了,肯定要大肆庆祝,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所以说,幽鬼肯定没事,只是……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或者……在憋什么招?”
先前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
“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又冒出来,给鬼子来个狠的!”
“但愿吧……”
另一人长叹一声。
“现在这世道,也就指望着幽鬼这样的好汉,能替咱们老百姓出出气了。
你是不知道,自从幽鬼半年没露面,鬼子是越来越嚣张了。
以前还收敛点,现在简直是明抢!
看上啥拿啥,看上谁家闺女就硬抢,稍有不从,就是家破人亡。张老板这事……不是第一桩,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桩。”
两人又沉默下来,闷头喝着自己碗里早已凉透的汤。
王默吃完了面,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出面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路面。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荒凉。
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醉月楼……龟田中尉……
王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原本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当前东北的局势,再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但现在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了。
既然回来了,总要给鬼子一个“惊喜”。
也要给那些还在期盼“幽鬼”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拐进一条黑暗的小巷,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面馆里,那两个汉子还在低声交谈。
第34章 夜祭龟田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王默如同真正的幽灵,融入镇子北侧那片富人区的阴影之中。
这里的街道比南城宽阔整洁,两旁多是高墙深院,门口常挂着灯笼,但如今大多熄灭乱世之中,越是富有,越要低调。
龟田的院落位于街道尽头,占地最大,围墙最高。
远远望去,能看见院墙四角岗楼上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四柄光剑,缓缓扫过周围街区。
院门口两个哨兵持枪而立,刺刀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寻常人看到这等防卫,早已心生怯意。但王默只是静静观察,眼神冰冷如刀。
逆生第一重圆满带来的不只是体质的蜕变,更是感知的升华。
他闭上眼睛。
“危险感知”全力展开,半径百米内的一切动静在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图像门口两个哨兵,呼吸平稳,略显疲惫。
院内前院有六人巡逻,分两组交叉行进;中院主屋周围有四人警戒,两个在门廊下,两个在屋角。
后院似乎是仆役居住区,有七八个微弱的气息,应该是被抓来的中国劳工或仆人。
至于主屋之内……
王默能“感觉”到一团旺盛却混乱的生命气息,带着酒气和淫邪之意,正与另外两个较弱的气息纠缠。
他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
先从外围开始。
王默从“口袋”空间中取出两把三八大盖的刺刀。刀身冰凉,在黑暗中几乎不反光。
他没有用枪枪声会惊动整个镇子,他要的是悄无声息的处决。
“隐匿”紫色词条全力发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他沿着街道边缘的阴影快速移动,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蛇,几个呼吸间已来到院落侧面。
这里是一处死角,探照灯光束扫过的间隙有三秒左右。
王默等待光束移开的瞬间,身形如电,一步踏出,手掌在墙头一按,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翻过近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声。
墙内是后院,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柴火。两个穿着破烂棉袄的中国劳工正蜷缩在柴房门口的草堆里睡觉,鼾声如雷。
王默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毫无察觉。
他贴着墙根向前院移动。穿过一道月亮门,前院景象映入眼帘青砖铺地,两侧有厢房,正对着一座主屋。
两个鬼子兵正抱着枪在主屋门廊下来回踱步,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日语,语气轻松,显然不认为今晚会有什么危险。
王默躲在月亮门后的阴影里,右手一翻,两把刺刀出现在掌心。
距离大约十五米。
手臂扬起。
松手。
“嗖嗖”
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破空声响起。刺刀旋转着飞出,在黑暗中划出两道肉眼难辨的银线。
两个鬼子兵甚至没听到声音,只觉喉间一凉,接着是剧痛和窒息感。
他们下意识想去摸脖子,手刚抬起一半,身体已经软软倒下。
刺刀精准地贯穿了喉结下方的气管和动脉,刀尖从后颈透出半寸,钉入门廊的柱子上。
一击必杀,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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