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儿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陈凡感觉到掌心下的力量流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眉头微皱，立刻停下了生命力量的输送。
“娜儿，怎么了？”
“你没事吧？”
娜儿缓缓睁开双眼。
她转过身，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陈凡因为消耗过大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我没事。”
“只是你……你的脸色好难看，不要再为我输送力量了。”
陈凡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
“倒是你，刚才……”
娜儿却打断了他的话，主动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了他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我真的没事，只是……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轻声说道。
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那股至高生命本源的冲击下，她尘封的记忆，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无数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属于“古月娜”的记忆碎片。
龙神战争的惨烈，被封印的孤寂，有身为魂兽共主的责任与荣耀……
一切的一切，混乱，却又真实。
然而，就在这些记忆即将汇聚成型，将“古-月-娜”这个名字重新烙印在她灵魂之上的瞬间。
她，选择了拒绝。
她主动将那些刚刚苏醒的记忆碎片，再次亲手湮灭。
第114章 独孤博的试探
因为，陈凡曾经跟她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忒修斯之船”的故事。
如果一艘船的所有木板都被逐一替换，那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如果“娜儿”的记忆，被全部替换成了“古月娜”的记忆。
那她，还是陈凡身边的那个娜儿吗？
不。
那不是。
那只是一个名为“古月娜”的，苏醒过来的陌生灵魂。
她的过去是什么，不重要。
她曾经是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谁。
她，是陈凡从路边捡回来的娜儿。
是会为他洗衣做饭的娜儿。
是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难过而难过的娜儿。
这，就够了。
所以，在刚才那一瞬间。
娜儿，亲手杀死了苏醒的古月娜。
在无数凶兽的欢呼中。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银龙王。
只有陈凡的，娜儿。
陈凡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纯净的紫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但那感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再看时，娜儿的眼中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柔情，嘴角微微翘着。
“怎么了？”
娜儿仰起小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陈凡摇了摇头，将那一丝怪异的感觉压下。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虚无缥缈的瞬间。
“没什么。”
他轻声说，收紧了手臂。
“只是觉得，有你真好。”
……
在那之后，日子过得飞快，也异常平静。
天斗城那日惊天动地的龙吟，最终被皇家供奉团以“有绝世魂兽路过”为由强行压了下去，虽然民间议论纷纷，但终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而陈凡的生活，则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之中。
吸收了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后，他体内的生命能量依旧浩瀚如海，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修炼，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魂力，几乎每一天都在稳步增长。
除此之外，他脑海中的系统，也是按部就班发布任务，有娜儿在自然是光速完成。
陈凡的魂力、魂环年限稳步增长。
日积月累之下，配合着魂骨那磅礴的能量。
短短半年时光，陈凡的魂力等级，便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地冲到了四十九级。
距离魂王，只差临门一脚。
这半年里，他对“心中火”的掌控，对那生死轮转奥义的领悟，也愈发深刻。
每一次为娜儿梳理本源，都是一次全新的修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娜儿那沉寂的本源正在一丝一丝地被唤醒，少女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依旧无法动用魂力，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生命气息，却越发灵动。
时光静好，岁月安稳。
直到这一天，一个好消息，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凡！陈凡！”
独孤雁兴冲冲地跑进了院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我找到了！我找到我爷爷了！”
陈凡从修炼中睁开眼，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恭喜。”
“我这就去准备！”独孤雁风风火火地说道，“我爷爷他说，他马上就过来！”
说完，她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陈凡失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沉入对生死之力的感悟。
突然。
“轰！”
一声巨响。
小院那本就不算结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气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瘦，一头墨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
他的气息，强大而危险，像一条蛰伏了千年的毒龙。
“小子，就是你治好了雁雁？”
那人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在陈凡身上。
陈凡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
“是我。”
“那你也真能解我的毒？”
独孤博往前踏出一步，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朝着陈凡当头压下！
他孙女的毒确实解了，这一点他反复确认过。
正因如此，他心中那熄灭了数十年的希望之火，才会被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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