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狂徒张三】:“这案子太复杂了，我一个学法的都懵逼了，谁能给我理理时间线？”
【红】:“事情好像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小林，先稳住，千万别乱说话了！”
林默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昏暗破旧的房间背景，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熊孩子恶作剧。
但现在看来。
这特么居然又有变数？！.
第32章：哪怕只是一只绿毛虫，我也希望她能有一只资质不那么差的！
原本以为已经是盖棺定论的“熊孩子网络诈骗案”，随着这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不顾一切挡在镜头前的瘦弱身躯，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道全新的口子。
那种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恐慌和绝望，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够凭空演出来的。
直播间里，原本正义愤填膺、疯狂敲击键盘声讨“死胖子骗子”的上千名观众，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新一轮弹幕狂潮，才以一种要把屏幕彻底淹没的架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熬夜修仙的肝帝】:“卧槽卧槽卧槽！我的CPU彻底烧了！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难道这个死胖子真有个姐姐？”
【狂野的电击兽】:“我头好痒，感觉要长出新的脑子了！这剧情反转得比过山车还要刺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好吗！”
【保温杯里泡枸杞】:“你们看那个小女孩的穿着打扮，那件T恤大得完全不合身，领口都洗得发毛了，这绝不可能是临时找来的群演！”
【法外狂徒张三本三】:“坏了兄弟们！咱们刚才那一波疯狂输出，该不会是真的网暴了两个可怜的受害者吧？我怎么感觉自己成反派了？”
【深夜不买醉】:“可是那个小胖子用变声器骗人是实打实的啊！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大师，这波我真的分不清了啊！”
【红月降临】:“网络上的事情，真真假假，永远不要只看表面。小林，先稳住情绪，千万别急着下定论，探探底细再说。”
【最爱吃瓜的猹】:“呜呜呜，虽然还不知道真相，但看着那个小妹妹哭得那么惨，还拼死护着弟弟，我的心都要碎了。”
【键盘拯救世界】:“主播大大快问问清楚啊！这兄妹俩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我的好奇心已经爆棚了！”
........
林默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那股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无名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浑身发抖的女孩。
作为一名拥有系统加持的鉴宝师，他不仅能看穿宝可梦的数据，在察言观色方面同样远超常人。
女孩那种将弟弟紧紧护在身后、犹如一只护崽的母鸡般充满防御性的姿态，以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纯粹恐惧，都明白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她没有在演戏。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剧本，那事情的真相，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唏嘘。
“小姑娘，你.:先别激动，深呼吸。”
林默将原本严厉的声线放得极其轻缓、温柔，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你放心，只要你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不撒谎，警察叔叔是绝对不会随便抓人的。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林默温和的语气，小女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屏幕。
随后又惊恐地低下了头，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们.......不是.......呜呜呜.......”
女孩越是着急想解释，就越是结巴，最后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只剩下无助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只胖乎乎的手从女孩身后伸了出来，轻轻地揽住了女孩颤抖的肩膀。
刚才那个在玻璃倒影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的小胖男孩，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得意。
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小心翼翼地把姐姐拉到了自己身旁，然后重新拿起了手机，对准了自己。
“大师.......对不起，我姐姐她.......她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她平时连跟陌生人说句话都会结巴，更别说是在这种好几千人看着的直播间里了。”
“她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男孩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自责，“其实.......我刚才跟您说的那些事情，有一大半都是真的.......”
【暴躁的卡比兽】:“卧槽！还敢说一半是真的？重男轻女是真的？”
【林间迷路的小鹿】:“妹妹有社恐？天呐，难怪刚才看着那么揪心，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变成这样啊！”
【吃瓜不嫌事大】:“小胖子你最好如实招来，别再耍什么花招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键盘上的福尔摩斯】:“我就说这事情有隐情！大家先别急着开喷，听听这小子怎么圆！”
【爱心泛滥的喵喵】:“只要别再用那个变声器，咱们还能好好说话。”
【正义的铁拳】:“小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直播间几千双眼睛盯着你呢！”
【不熬夜会死星人】:“大师这波心理博弈满分，先安抚再审问，坐等真相大白。”
.......
林默眯了眯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孩话里的关键信息。
“一大半是真的？那意思是，重男轻女、小火龙和绿毛虫的差别待遇，这些都是事实？”林默紧紧盯着男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闪躲的痕迹。
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胖乎乎的脸颊流了下来。
“是真的.......大师，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拿这种事情骗您！”
男孩抽泣着，开始讲述那个被隐藏在变声器和谎言背后的真实故事：“我爸妈.......他们确实很偏心我。”
“他们觉得我是家里的男丁，以后是要干大事的。所以，为了庆祝我考上市里的宝可梦重点中学，他们把存了好久的钱都拿了出来，去高级培育屋给我买了一只资质A级的小火龙.......”
“可是我姐姐.......她明明比我大一岁，她成绩也比我好，她也做梦都想成为一名训练家。”
“可是我爸妈说.......说女孩子读书没用，玩宝可梦更是浪费钱，迟早是要嫁人的。”
“他们不仅不让我姐姐继续上学，还打算过阵子就把她送去镇上的厂里打工，赚的钱还要用来补贴我上学的费用.......”
男孩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对父母决定的愤怒，以及对姐姐深深的愧疚：“我姐姐哭着求了他们好几天，我爸被烦得不行了，才去我们家后面的山上，随便抓了一只绿毛虫扔给她，说这就是她的宝可梦了，以后死活都不关家里的事.......”
听到这里，林默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这对姐弟。
男孩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线头、颜色鲜亮的当季新款名牌运动服，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
反观站在他身后的姐姐，那件宽大的T恤不仅颜色已经洗得严重发白褪色，袖口和领口更是磨出了毛边。
脚上那双帆布鞋也满是污渍和破洞，明显是捡了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
这种在同一个家庭里，却宛如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里的巨大视觉反差，是任何高超的演技都无法伪装出来的岁月痕迹。
重男轻女，这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宝可梦世界里，依然是一块难以彻底根除的腐朽毒瘤。
“既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那你为什么要用变声器？为什么要冒充你姐姐？为什么要编造那个极其惨烈的故事来骗取大家的同情？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挥霍大众的善意？！”
男孩被林默严厉的质问吓得缩了缩脖子，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因为.......因为我姐姐她不敢上镜，她一说话就会结巴。而且.......”
男孩咬了咬嘴唇，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而且我看过很多宝可梦鉴定的直播！”
“那些大主播，根本就不会理会一个小屁孩的连线请求！”
“就算连上了，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让我姐姐有一只稍微好点的绿毛虫，根本没人会搭理我！”
“他们只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男孩突然情绪失控地大吼起来，眼泪疯狂地涌出，“我也想让我姐姐拥有一只好一点的宝可梦啊！”
“哪怕只是一只绿毛虫，我也希望她能有一只资质不那么差的！”
“我知道我骗人不对，可我如果不装得可怜一点，如果不编得有戏剧性一点，您这种级别的大师，怎么可能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只随处可见的虫子身上？！”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姐姐再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啊.......”
男孩的最后这句话，如同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刻，直播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男孩这番声嘶力竭的哭诉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第33章：在成百上千的垃圾里找极品？这就是大海捞针啊！
是啊，在这个流量至上、博眼球为主的时代，一个普通小男孩为姐姐鉴定绿毛虫的请求，真的能在一个几千人、上万人的大直播间里掀起水花吗？
恐怕连被主播念出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他用了一种最愚蠢、最招人恨的欺骗方式，却仅仅只是为了去完成一个弟弟对姐姐最纯粹的守护。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基调，再次刷屏。
【钢铁直男也落泪】:“妈的，这剧情反转得我眼睛里进沙子了！这小胖子虽然混蛋，但他是个真爷们！是个好弟弟！”.
【林间迷路的小鹿】:“呜呜呜，对不起小弟弟，姐姐刚才骂你骂得太大声了。你为了姐姐连挨骂都不怕，你真的很棒！”
【狂野的电击兽】:“草！这操蛋的重男轻女思想！大人的错，凭什么要让两个孩子来承担？”
【红】:“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啊.......一个谎言的背后，藏着的却是一颗最真挚、最无私的心。小林，帮帮他们吧。”
【法外狂徒张三本三】:“从法律角度来说他涉嫌诈骗，但从道德角度来说，我特么想给他发个感动中国好弟弟奖！”
【保温杯里泡枸杞】:“哎，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小子把网络流量的密码玩得明明白白的，也是被逼出来的生存智慧啊。”
【深夜不买醉】:“大师，别端着了，这活儿咱们接了！不就是鉴定绿毛虫吗？今天哪怕是一窝虫子，咱们直播间也全包了！”
.....
看着屏幕上这些充满了理解和包容的弹幕，林默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见过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商人，见过自以为是虐待宝可梦的蠢货。
但像眼前这个为了姐姐的梦想、宁愿背负骂名甚至冒着被警察抓的风险也要骗一次连线机会的熊孩子，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说他错了吗？
他当然错了，错得离谱，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善意更不容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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