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套男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看是你疯了！”
林默指着屏幕，冷笑连连：“你个大聪明！你个绝世大聪明！你究竟是有多缺乏常识，才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你以为它是谁？它是鲤鱼王吗？它是角金鱼吗？它是需要靠腮过滤水里氧气的鱼吗？！”
“它是杰尼龟！是龟！是爬行动物！”
“它用的是肺！肺！你懂不懂什么叫肺？！”
“你把它扔进一个注满水、还封死了盖子的容器里，就像是把你扔进太空里不给宇航服！“
”你让它怎么呼吸？它每一次浮上来，撞到的不是空气，是你给它打造的棺材板！”
“你还问它为什么恐水？”
“我把你头按进马桶里，再把盖子封死，一天按八百遍，我看你恐不恐水！”
“你那不是在养它，你是在给它做水牢标本！你是在谋杀！”
这一连串的冷笑呵斥，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每一句，都震得头套男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水族箱。
此时，那只杰尼龟已经停止了剧烈的撞击。
它四肢摊开，缓缓地向缸底沉去，嘴里吐出了最后一串细小的气泡。
它的眼睛半睁着，却已经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是.......濒死的征兆。
“杰.......杰尼龟？”
头套男的声音颤抖了。
他虽然杠，虽然蠢，虽然喜欢在网上找存在感，但他并不是一个变态杀手。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给杰尼龟提供了最好的环境，两万块的缸，全自动循环.......
“不可能.......它是水系宝可梦啊.......怎么会淹死.......”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默看着屏幕里那个手足无措的身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危机，竟然是因为一个人的“蠢”。
“别特么愣着了！”
林默冷笑：“再不捞出来，你就等着给它收尸吧！顺便去警察局自首，罪名是虐待保护精灵致死！”.
第14章：它明明是水系宝可梦啊，却被逼成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屏幕那头那个戴着皮卡丘头套的男人心上，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与迟疑。
“我.......我捞！我马上捞！”
头套男（我杠我骄傲）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本那种不可一世的杠精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扑向那个被他视为“豪宅”的水族箱。
因为太慌张，他的脚甚至绊到了地上的插线板，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撞在鱼缸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疯了一样地去掰那个被他引以为傲的、带有儿童锁的密封盖卡扣.
“咔哒！咔哒！”
那几声清脆的开锁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死神倒计时的滴答声。
终于。
“哗啦”
厚重的玻璃盖板被掀开。
头套男连袖子都来不及挽，直接把大半个身子探进水里，双手在深不见底的水草丛中疯狂摸索。
几秒钟后。
“出.......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涌声，他双手捧着那只已经不再挣扎的杰尼龟，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颤巍巍地把它从水里“拔”了出来。
“咳咳咳！！！”
杰尼龟刚一接触到久违的空气，身体就像是通了电一样，猛地抽搐蜷缩起来。
紧接着。
“哇”
一大口透明的积水，混合着胃液和粘液，从它那张原本应该喷吐水枪、此刻却只有窒息惨状的小嘴里喷涌而出。
它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瘫软如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哈、嘶哈”的喘息声。
那双原本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正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缝隙，仿佛那是它唯一的救命稻草。
它的小爪子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甚至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劈裂，渗出了丝丝血迹，但它依然死死地扣着地面，哪怕指甲翻起也不肯松手。
那是对陆地的绝对眷恋。
也是对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幕高清无码的特写，通过直播镜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六百多名观众的面前。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发“哈哈哈”，也没有人再刷“剧本”。
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名为“愧疚”的情绪，在网络的两端蔓延。
【何南拿铁人：我.......我看不下去了。我的天，它还在发抖。刚才谁说它是装的？站出来！】
【林间小鹿：呜呜呜.......太惨了。作为训练家，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它明明是水系宝可梦啊，却被逼成了这样。】
【狂拾大豫通宝：这就是“无知之恶”吗？那个鱼缸，真的跟水牢没有区别。如果主播不喊那一嗓子，这只杰尼龟今晚必死无疑。】
............
地板上。
头套男瘫坐在地，浑身湿透。那是刚才捞龟时溅起的水，更是被那一瞬间的濒死恐惧吓出的冷汗。
他颤抖着手，摘下了那个滑稽可笑的皮卡丘头套，露出一张满是汗水、且惨白如纸的年轻脸庞。
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此刻的他，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只剩下深深的后怕、悔恨，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他看着地上那只还在干呕的杰尼龟，双手悬在半空，想去摸它，安抚它，却又害怕再次惊吓到它，僵硬得像两根木头。
“杰尼龟.......对.......对不起.......”
男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深水养龟是常识.......我以为那个盖子是保护你.......我真该死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求助与哀求：
“大师.......主播.......它.......它不会有事吧？它刚才好像都不动了.......我是不是把它害死了？”
林默看着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男生，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
不管如何，一只精灵获救了。
“放心吧，捞出来的及时，命是保住了。”
林默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严厉的告诫，“不过，身体上的水吐干净了，心理上的‘水’，恐怕没那么容易排干。”
“心理上的水？”男生愣住了。
“这只杰尼龟的【恐水症】，已经刻进了它的骨髓里。”
林默指着屏幕：“你以后要付出的，是比普通训练家多十倍、百倍的耐心，去一点点修补它对这个世界的信任。你能做到吗？”
“能！必须能！”
男生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头，甚至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以后它就是我祖宗！我要是再把它扔水里，或者再对它不好，我出门就被车撞死！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发誓还不够，竟然对着屏幕里的林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刚才要不是你骂醒我，我就成杀人犯了！之前是我嘴贱，是我无知，我不该杠你！你是真大师！我给你磕头了！”
这一跪，跪的是救命之恩，也跪的是对自己无知的忏悔。
“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林默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杰尼龟：“你最该跪的，不是我，也不是直播间的观众。”
“是它。”
“是被你用‘爱’的名义，折磨了这么久的杰尼龟。”
男生闻言，浑身一震。
他转过身，膝行几步，挪到了杰尼龟的面前。
“杰尼龟.......”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板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对不起.......主人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把你关进去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在瑟瑟发抖、对周围一切都充满警惕的杰尼龟，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它下意识地想要把头缩进壳里，想要逃离这个曾经给它带来无数窒息噩梦的男人。
但是。
当它看到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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