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他再次按下通讯键。“听着，我现在不是以指挥官的身份跟你说话。”
“停下，为了你自己！这次我们对付得了！”
频道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巨人的胸膛在漆黑的纹路下轻微地震动。
艾丽缓缓闭了一下眼。
“他听见了。”她说。
“但他不会停。”
”沈永，不要做傻事……“
她只能在心底祈祷。
……
沈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一样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里面每一条细小的力量流动。
斯派修姆粒子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咆哮着冲向全身。
它们不再需要缓冲，不再需要安全阈值。
贝塔魔盒完全回应了他。
像一颗全力跳动的心脏，不断把斯派修姆粒子泵出来。
这副躯壳，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听命于他。
不是那种“我勉强驯服了一头怪物”的危险共存，而是
这头怪物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
他抬起头。
前方，泽诺格鲁姆转化的黄黑蘑菇怪兽彻底站直了身子。
是马休拉。
沈永终于认出了这只怪兽。
几根粗大的菌丝触手从主体上甩出，带着黏稠的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冒出一阵轻微的白烟。
黑色巨人迈出第一步。
脚掌踩在半干的肉泥里。
被踩中的那一圈泥浆不像水那样四散飞溅。
而是被硬生生压出一个边缘清晰的浅坑。
坑底干净得诡异。
像是在一锅已经烧糊的汤里挖开了一块真空。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
只是抬起手臂。
五指缓缓握紧。
马休拉新长出来的触手迎面抽来。
巨人的影子覆盖在它身上。
第124章 无声的屠宰（上）
巨人的影子压下来。
马休拉那根新长出来的菌丝触手已经抽到半空，黑色的黏液在空气里甩成扇形的弧。
下一秒，弧线被生生截断。
黑色巨人的手从侧面伸出，五指扣住触手。
没有格斗架势，没有试探。
只有一抓。
酸液像被挤破的脓疱一样从缝隙里喷出来，扑在他红黑色的身体上，冒起大片白烟。
但没有任何伤害。
红黑色巨人的手指并没有松开。
触手在他的掌心里抽搐，像一根被卡在门缝里的蛇。
他只是顺着马休拉抽打的方向，反向一扭。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而是被拉得太紧的菌丝和支撑组织断裂的声音。
那根触手从根部被扯下来。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了一下静音键。
断肢被他甩向一侧。
沉重的肉块砸在街道上，把原本还勉强竖着的几块建筑骨架一起压断，混凝土和金属支架被卷进淤泥一样的组织里，连带着被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
“怪兽的附肢断裂！”
指挥中心里，有人下意识报出时间。
大屏幕上，泽诺格鲁姆转化而来的怪兽的能量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下坠。
“外壳完整度下降百分之十三。”
“孢子活性区域缩减。”
“黑色形态的力量输出……”
数据官的话没说完。
第二根触手已经被抓住。
……
马休拉意识到对手比自己强大得多。
它把剩下的触手尽数甩出，像一把要把天空截断的鞭子。
孢子雨从半空里倾泻下来。
每一枚孢子都是一根细小的针。
针尖的液体在热成像里带着危险的高亮。
黑色巨人没有后退。
他抬起手臂，硬生生顶在孢子雨下面。
无数针尖扎向巨人的身体。
有的被直接弹飞。
有的扎进表面的黑色纹路，在一瞬间把那一小块区域染成更加浓重的墨色。
下一秒，那一块墨色就被从内部涌出的高温直接蒸干，化成一片细小的裂纹。
孢子被烤焦的味道压过了酸液的气息。
黑色巨人胳膊上的纹路像正在被火焰舔舐。
他抬起脚。
往前。
一脚踩断了马休拉的一根支撑肢。
那根支撑肢原本像柱子一样撑着菌伞，结构里掺着被吸收过的人类骨骼和城市废墟。
在黑色巨人的脚底，它只是被压出了一道无法恢复的折痕。
第二脚，第三脚。
支撑肢接连折断。
马休拉整个躯体开始失衡。
它试图用触手撑住地面。
触手一沾地，就被抓住。
黑色巨人的手指像铁钩一样钉进那些仍在蠕动的肌肉。
一拉。
一整条“柱子”被硬生生从主体上扯下来。
菌伞边缘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里面的结构暴露出来。
不是完整的器官。
而是一条条杂乱交织的肌腱、半溶解的脊椎、胸廓、错位的关节。
那些本应该组成“人”的部分，此刻只是某种支撑体系的一部分。
……
伊万的直播间里，画面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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