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最普通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有点散的马尾,脸色比几天前时更白了一些。
门外的警卫确认过身份后,没有进来,只在门边站定。
“时间三十分钟。”
他说。
薇伦点了点头,走进来。
门在她身后合上。
禁闭室里的世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嗨。”
她张了张嘴,才挤出这声问候。
声音有些哑,却尽量带了点轻松的调子。
沈永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们说……”
薇伦抬手指了指门。
“可以有‘心理慰问’。”
“我就报了名。”
她走到桌旁,看见那本歌本,眼睛微微一亮。
“你翻了吗?”
“还没有。”
沈永说。
“我怕翻太多翻坏了。”
薇伦笑了一下。
“你可以打败怪兽,却怕把一本纸弄坏?”
笑意很快又敛了。
她拉过那把金属椅,坐下,看着他。
“你瘦了。”
“是吗?我实际上变重了,艾丽说我已经接近150公斤了,密度完全不像正常人类。”
沈永回答。
薇伦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知道外面在说什么吗?”
“他们会说的那些,大概都能猜到。”
沈永点点头。
“有人骂你。”
“有人谢谢你。”
“还有人说,他们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怪你。”
薇伦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手。
“我昨天在悼念广场唱歌。”
“唱到一半,有人给我塞纸条。”
“说谢谢你为那个巨人唱歌。”
“也有人说,你不该替他洗白。”
她抬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
她吸了口气。
“我不是在替谁洗白。”
“我只是唱给那些已经回不来的人听。”
“还有……”
她盯着他。
“唱给那个至少替他们出了一口气的人听。”
沈永没有说话。
薇伦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略显苍白的脸,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意。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她终于问。
“为什么不能等等MCD的其他人?”
“哪怕晚几分钟,我也不想你变成这样。”
沈永垂下视线。
“你觉得,我不去。”
“会更好吗?”
“我不知道。”
薇伦说。
“我只知道你已经救了很多人。”
“你已经做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你可以……少上一场的。”
“世界不会因为你少打一只怪兽就垮掉。”
她的声音有些抖。
“你可以迟到。”
“你可以犯错。”
“你可以休息。”
“你可以”
“我不能。”
沈永打断了她。
他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只要我上。”
他一点一点说。
“就不会有人因为我慢一步而失去生命。”
薇伦盯着他。
“你不是神。”
“我知道。”
“你也不是工具。”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用神的标准要求自己?”
她几乎要破音。
“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
“因为我有能力。”
沈永抬眼看向她。
“我有其他人没有的力量。”
“我知道它每次被使用,都有代价。”
“但在我完全燃尽之前。”
“只要我能赶到。”
“我就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慢一步而死在屏幕里。”
薇伦咬住嘴唇。
眼眶红了。
“那我们呢?”
她低声问。
“我们这些一直在看着你的人呢?”
沈永没有回头看那本歌本。
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像是突然变重了。
“我不是让你不救人。”
薇伦深吸了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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