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358章

  好坏不分是百姓。

  比太阳更不可直视的,是人心幽微。

  这份混沌,根源便在人心中的贪欲、妄念与执念交织作怪。

  不明真相者,常被热血与表象裹挟,盲从一生。

  那些流传的话语与最终结出的果,往往催生出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自傲罢了。

  如当单凭他早年铲除铁血盟,那些所分金银,足够几人在墨家安稳度过近五十年光阴。

  陈青流对身外这些琐碎议论,甚至对这墨家内部的所谓规矩理念之争,又能有多少挂碍。

  在他看来,墨家虽为诸子百家显学,其思想根源多少也脱胎于儒家,却又走了迥异的路子。

  粗略翻阅墨家典籍,其“兼爱”、“非攻”之说,初看似乎并无不妥,只是告诫世人莫要过于钻牛角尖,莫要强求他人一致。

  世间许多道理,道理本身初闻时或觉惊艳,深入探究却往往发觉其根基浅薄,那些看似海纳百川,包容一切的宏论,细究之下,也可能充斥着荒诞不经的杂草。

  墨家教义也好,强调自身理念的绝对性也罢,本质上与儒家并无根本不同,都试图以其学说“概括”乃至“规范”世间万象与人心。

  儒家真正“概括”天下的,是其礼法与伦理秩序。

  墨家的根本立身之基,终究还在这鬼斧神工的机关术上。

  那些形而上的大道理纷争,陈青流感觉说说便罢,不必过于执着。

  一个诸子百家流派,其典籍学说,能读懂几分,领会多少,便算是收获。

  读不懂其中微言大义,也不必强求。

  如同观星辰运转,知其轨迹便好,何必强求洞悉每缕星光深处的奥秘?

  强行解读,反倒可能失其本真,徒增烦恼。

  月儿歪着头看了看焰灵姬,又看了看爹爹,小嘴一撇,说道:“姨娘说的那些墨家弟子,是不是就跟骊山里那些见了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的人一样呀?以前也有人说我没有爹,不过和娘亲一说,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话中意思,用大人的话理解,把他们杀了不就行了。

  焰灵姬语气罕见有些踌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言语间那种反问,是种理所当然,绝非寻常孩童能有的。

  焰灵姬原本觉得月儿只是比天明机灵些、嘴甜些,此刻却猛然意识到,自己恐怕大大低估了这小丫头的心思深度。

  这孩子的心思沉得有点吓人,完全不像个稚龄幼童该有的模样。

  该不会是遗传他爹吧?

  长大以后又是个杀神。

  对于女儿的这份远超年龄的心思。

  陈青流亦是清晰地感知到了。

  然而,他心下并无波澜,既不觉此乃幸事,亦不视其为忧患。

  孩童心智超拔之处,绝非寻常教条教化所能强求或全然理解。

  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无需刻意灌输,只需耳濡目染周遭世事人情,便能早早心思通明,玲珑剔透。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天生差异,本就各有其异数。

  “闲言碎语,如浮云过眼。”

  陈青流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头,声音淡然,“墨家弟子万千,心思各异,实属寻常。”

  陈青流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亭畔吹拂的夜风都似乎弱了几分。

  两个女人都熟悉,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真崩了,陈青流可不管你是在墨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虽然没说其名,但大概提的就是某人。

  陈青流目光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点心也吃了,茶也喝了,天色不早,月儿,天明,该回去歇息了。尤其是你,月儿,明日还要早起。”

  月儿闻言小脸一垮:“啊?这么早睡?”

  天明倒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爹,我困了……”

  “那能不能让两位姨娘陪我一起睡呀?我毕竟初来驾到嘛,胆子小小的…”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两根细细白白的手指头,努力捏在一起比划着,几乎要把指尖捏成透明。

  陈青流看着自家闺女那副可怜巴巴、满眼期待的模样,心里一软,终究不忍拒绝。

  他前者日子与绯烟颠鸾倒凤极尽缠绵。

  亦有些食髓知味。

  本来心中盘算着今夜是否能左拥右抱。

  然而现在看来,只好作罢。

  两位绝色察觉了他目光中的热切与未尽之意,彼此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第362章 荆轲死因

  焰灵姬却是咯咯轻笑出声,“可惜今晚是不行了,要不改天?”

  公孙丽姬脸颊倏地飞起一抹霞红,如初绽的海棠,嗔怪地瞪了焰灵姬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莫在孩子面前胡闹。

  她夙来温婉矜持,即便心意相通,面对这般直白的暗示也难免羞涩。

  好好好,我们月儿最可爱,”公孙丽姬笑着应和,将月儿搂得更紧了些,“今天就有我们两位姨娘陪你。”

  小天明在一旁听着,急得直跺脚,哇哇大叫起来:

  “啊啊啊,那我呢?!我呢我呢?!”

  公孙丽姬转过头,看着自家儿子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门。

  “你?你都多大年纪了,小小男子汉一个,还要跟着娘亲睡不成?羞不羞?今天你爹回来了,正好。”

  她说着,把天明往陈青流身边轻轻推了推,“去,找你爹睡去。”

  也不等天明把话说完,公孙丽姬便将月儿稳稳抱起,径直朝房间走去。

  焰灵姬见状,也施施然起身,临走前不忘对着原地懵懂,兀自委屈的小天明,俏皮地眨了眨眼,做了个无声的鬼脸。

  趴在公孙丽姬肩头上的月儿,也趁机扭过小脸,冲着天明飞快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

  “爹!你看她们!”

  天明终于憋不住大声喊道。

  “呜……”

  一头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陈青流的腿,把小脸埋在他的衣袍里蹭来蹭去。

  “我不要一个人睡,娘不要我了,姨娘也不要我了!”

  陈青流看着儿子紧紧抱着自己大腿,小脑袋埋在他衣袍里蹭来蹭去的委屈模样,无奈抬手,然后将他的小脸从自己腿上稍稍推开一点。

  “你娘说得也对,多大年纪了,还总想着赖在娘亲身边挤着睡?这般长不大,爹爹这一身高深剑术,可怎么传授给你?”

  “啧,看来啊,要不还是传给月儿算了?你姐姐胆子可比你大,性子也跳脱,练起剑来说不定比你更适合。”

  天明一听传给月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起头,“唉!别!别呀爹!我……我能自己睡!我……我是大男儿!小……小丈夫!”

  陈青流轻笑一声,故作疑问道:

  “哦?真能自己睡了?不害怕了?”

  天明用力使劲点点头,“不……不怕!我自己可以。”

  陈青流故意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一天可不行啊?今后都得一个人睡。”

  “啊?!”

  天明赶紧捂住嘴,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父亲沉静的侧脸,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就一直单独睡,爹那剑法,还是教我吧?我保证好好练。”

  陈青流轻轻摇头,“唉,去吧去吧,睡去吧。”

  天明一步三回头,“爹,我睡去了啊。那剑法……啥时候教我啊?明天能不能学?”

  陈青流只随意地摆了摆手,并未回话。

  “哦……”

  天明的小肩膀似乎垮了一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拖着步子转身,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青流站在观景亭中,目光沉静地掠过机关城外沉沉的夜色与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唉……”

  一声轻叹逸出唇边,带着几分无人共饮的寂寥。

  此刻,在这墨家机关城,想找个真正畅饮几杯的人,竟也这般难觅。

  念头至此,他心神微动,意念瞬间如水银泻地般铺展蔓延,掠过层层叠叠的机关廊道与石门壁垒。

  一个熟悉的气息被他精准捕捉,盗跖那家伙。

  心念即定,无需犹豫。

  亭中身影倏然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下一瞬,已然消散不见。

  盗跖正百无聊赖地瘫坐在中央大厅的椅子上。

  偌大的厅堂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几下,便彻底消散,更衬得此地一片死寂。

  只因他功夫偏重轻灵奇巧,不善正面攻坚,墨家此次倾巢而出,所有能打的统领都被派了出去,独独把他这个“盗王之王”摁在了家里看门。

  这感觉,就像饿汉守着空粮仓,别提多难受了。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要把满腹的郁闷都吐出来,“美酒当前却不能畅饮,人生至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