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98章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让他参与朝会,便是要他亲眼目睹,亲身感受。感受这朝堂之上,大秦一统六合不可阻挡的洪流大势。

  感受这煌煌兵锋之下,任何智谋算计,若无国力支撑,终是螳臂当车,寡人要他看明白,韩国之亡,非因韩非无能,乃大势使然,是韩国积弱、秦国日盛之必然。”

  “唯有看清这层,碾碎他心中那点‘存韩’的侥幸与执念,让韩非彻底明白,除了融入这洪流,为寡人、为这即将诞生的新天下效力,他已别无选择,也无路可退。”

  “韩国九公子的身份,终将成为过往,寡人要的是未来的大秦左丞相韩非,或是一个能助寡人梳理新朝法度,安定天下的重臣韩非。”

  盖聂静默聆听,心中了然。

  此举,说一句实话,乃是诛心之策。

  只是,韩非那看似平静表象下的心志,是否真能如嬴政所愿?

  不过能舍得一国丞相职位。

  足以证明,他对韩非十分看重。

  嬴政换上常服,说道:“吕府那边,近日可有什么新动静?”

  盖聂声音平稳道:“回王上,并无异动。自王上收归大部分军权后,吕相国称病,深居简出,府门紧闭,无访客出入。一切迹象,皆似沉疴在身,不问世事。”

  “沉疴?呵……”

  嬴政一声轻哼逸出嘴边,带着嘲讽。

  “寡人这位‘仲父’,还是最懂得审时度势。”

  称病是政治失势后求生本能。

  曾经风光一时的吕侯府,到如今犹如一潭死水。

  但实则牵动着无数暗流,是旧权力格局崩塌后残留的最大一块阴影。

  

第321章 悲欢不相通

  嬴政眼中,对于吕不韦这等蟠根错节,尾大不掉,自然容不得半点沙子。

  清算彻底消除这个旧时代权力的最后象征,势在必行。

  一个国家不能存在两种声音。

  诚然,对方如今已称病告退,深居府邸,看似不问世事。

  而当前秦国的朝堂军政大权,也基本掌控在嬴政手中。

  从实力的绝对掌控来看,要拿下吕不韦,确实只需君王一言。

  然而,名义上,吕不韦曾是权倾朝野的“仲父”,更是先王托孤的重臣,为秦国操劳多年。

  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影响力犹存。

  若没有足够服众,名正言顺的借口,贸然处置这样一位“人物”,不仅会落下刻薄寡恩,过河拆桥的口实,更可能寒了部分老臣之心,甚至授敌国以柄,对未来秦国的内部稳定和对外形象,都将是巨大的隐患。

  因此,嬴政在等。

  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将吕不韦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契机。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肉体消灭,而是政治上的彻底清算,让其罪状昭彰,永世不得翻身。

  而深锁府中的吕不韦,同样在等。

  等嬴政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先行发难,落下“逼杀功臣”、“忘恩负义”的把柄?

  或是等朝局有变,旧部再起,自己能觅得一丝转机?

  又或者,仅仅是等待着那柄注定会落下的利剑,只是心存侥幸地希望它能来得晚一些?

  这是一场无声的、压抑的较量。一方是手握乾坤,蓄势待发的年轻雄主,另一方是深藏府邸,昔日权倾天下的枭雄。

  咸阳宫与文信侯府之间,只待那根微妙的弦,在某个无法预料的瞬间,骤然崩断。

  嬴政声音低沉:“我大秦疆域之广,较之先王时已拓土千里,难道还找不到陈青流这般人物?”

  地薄者大物不产,水浅者大鱼不游。

  金秦国版图之辽阔,放眼天下亦仅屈居于楚。

  诸子百家中,道家、阴阳家等显学亦扎根于此。

  盖聂如实回道:“王上并非是如此,而是是一些有像他这样的人,但是非常少,但是像他这个年纪,有这样境界修为,却是前不见古人。”

  “如今当下天下唯一圣人,是儒家荀老夫子,而他老人家成道成圣之时,也是在甲子之后。而陈青流的年岁,仅与我相仿。若非亲眼所见,纵使天下人皆言其境界通神,臣亦断不敢信。”

  是啊。

  太过年轻,如此实力。

  实在太过可怕。

  如果他年岁是中年,或者是耄耋之年。

  这种也不会使人有如此忌惮。

  嬴政突然问道:“既然没有人与他单独厮杀,那能不能想个办法围杀?”

  盖聂略微思考想一想,还是摇摇头。

  “以陈青流实力,想要走,无人能留。”

  “除非我们手中正握着某种他迫切所求,或不得不争之物,能够以此为饵,布下杀局,令他既无法脱身,也不愿抽身。如此,或可觅得一线机会。然此计无异于以命相搏,需填人命以成局。”

  且大宗师之境,已非凡俗军阵可困。

  正如盖聂先前所言,其‘神近乎道’,‘意之所至,领域自成’,举手投足皆含天地伟力,低境者在其领域内,如陷泥沼,力难自持,数量优势在此刻尽化乌有。

  纵使他与师弟卫庄二人,他日侥幸同入大宗师境,亦不敢断言联手之下,便能牢牢牵制住此人,令其无法走脱。

  至于未臻大宗师境界者,亦属徒劳。

  境界之差,犹如天堑,非人力可填。

  “以饵诱之,搏命围杀……”

  嬴政低声重复着盖聂的话。

  “代价几何?胜算几成?寡人又该以何物为饵,方能令一位大宗师甘愿入瓮,死战不退?”

  盖聂沉默着。

  这问题没有现成的答案。

  金银财帛?

  权势地位?

  对一个逍遥自在。连韩国存亡似乎都不甚在意的大宗师而言,恐怕毫无吸引力。

  至亲挚爱?

  各方情报显示陈青流孑然一身,行踪成谜,无人知晓。

  至于“不得不争之物”,更是虚无缥缈。

  “王上,”

  盖聂声音依旧平静。

  “此等人物,其心志已超脱凡俗樊笼,所求所求,恐非所能轻易揣度,强行为之,非但可能徒劳无功,更恐激其凶性,反噬雷霆。”

  “寡人明白了。”

  不知嬴政是暂且搁置还是无可奈何?

  “此人暂且搁置。既然他如同那不系之舟,飘忽不定,寡人亦不必主动去寻。但韩国,终归是要灭的。”

  韩非回到府邸。

  府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隔绝。

  庭院唯余秋风卷过枯叶,更添几分萧瑟。

  他并未点灯,径直穿过前庭,步入内室,坐于案前。

  他提起案上冰凉的陶壶,自斟了一盏清水。

  水入喉,冰冷刺骨。

  “终究是注定的?”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比绝望更可怕的,是清醒地看着结局一步步碾来,用尽智谋,耗尽唇舌,却连一丝涟漪也无法掀起。

  李斯那句“秦国赢了韩国,仅此而已”。

  非战之罪,乃大势之倾。

  韩国积弱百年,秦蓄势百年,这洪流,岂是他一介韩非能阻?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朝堂上那一幕幕。

  每个人,都在那名为“大势”的棋局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国尉府衙署内,灯火通明。

  李斯早已换下朝服,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端坐于堆积如山的简牍舆图之间。

  他面前摊开着巨大的韩国全境舆图,山川河流,城邑关隘,纤毫毕现。

  十余名属官吏员屏息凝神,肃立待命,空气中弥漫着紧张高效的气息。

  “啪!”

  李斯将一枚枚代表不同含义的木牌,重重按在标注着“武遂”的位置。

  手指在舆图上快速移动,划过一道道路线,一个个城邑。

  民夫征发,凡丁口满十六,未满六十者,三丁抽一。

  自备十日口粮,工具……

  沿路分布的粮仓,如何调度管理?多少合适人数?